四川彭山江口镇流传着一句老话,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到成都府,说的是明末张献忠兵败时把千船金银沉入了岷江,几百年来谁也没见过,直到2005年修引水工程,挖掘机在河床里刨出七块明代银锭,传说才变成了真事,可谁也没想到,这七块银锭引来的不是考古队,而是一群背着氧气瓶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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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出生的李大强是彭山本地人,在一家单位上班,一年到头收入一万多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2012年岷江河段陆续有人挖出银锭的消息传开后,他动了心思,他早年在外地学过潜水,水性不错,便找到同乡郑红枫,又拉上江口渔民周珏和商人黄鑫,四个人每人掏了一万五,跑到成都和武汉订做了潜水服、氧气瓶、金属探测仪,开始了他们的淘金梦。

第一次下水是2012年12月21日晚上,李大强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潜入江底,拿着金属探测仪在河床淤泥里来回扫,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响声,他用手刨开泥沙,摸出一块银锭,拉了拉绳子示意船上的人把他拽上去,当天这块银锭被黄鑫卖了七万多块,四个人平分后,李大强第二天就辞了职,从此专职下水挖宝。

只要不是洪水季,他们几乎每周都去,一般晚上九十点钟出发,挖两个小时就走,一个氧气瓶的容量大概能支撑四次下水,每次在水下待四十分钟左右,浅水区用金属探测仪扫滩,深水区就用木头桩子围出一块区域,先清淤泥再用探测仪逐寸搜索,前前后后挖出了不少银锭、西王赏功钱币和金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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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清明节前后那一夜,下水之前四个人照例在江边烧了香拜了张献忠,晚上十一点多李大强潜入江底,探测仪在一处淤泥里发出异常信号,他用手刨出来一个硬物,触感沉甸甸的,他没有声张,悄悄把东西塞进潜水服里,拉绳子示意上浮,船上的郑红枫把他拉上来后,李大强把东西偷偷递给了郑红枫,郑红枫用手一捏,直接揣进了裤兜里,这一切都瞒着船上的周珏和黄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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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郑红枫家,两人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只长约八厘米的金老虎和一块方方正正的印章底座,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枚完整的虎钮金印,印面用九叠篆阳文刻着永昌大元帅印六个字,背面刻着癸未年仲冬吉日造,也就是1643年农历十一月铸造的,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但谁也没提上交的事。

不久后郑红枫联系上一个文物贩子,以至少770万的价格把这枚金印卖了出去,两人背着另外两个同伙平分了这笔钱,每人到手至少385万,李大强拿着这笔钱在彭山买了一套别墅,光装修就花了一百六十多万,又配了豪车,一个年收入一万多的上班族,短短几个月就过上了挥金如土的日子。

可这种日子没过多久,他反常的消费水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开始议论,有人开始举报,2015年4月,眉山警方抽调两百多名干警,分成八个抓捕组同时收网,十二小时内抓获三十一人,扣押潜水服三十套、氧气瓶二十四个、金属探测仪六台,

最终整个系列案件共抓获七十名涉案人员,追回各类文物上千件,其中就包括这枚辗转了多手的金印,它从郑红枫手中卖给文物贩子,文物贩子转卖给成都的文物商人,文物商人又送到山西卖给了一位富商,公安最终从这位富商手中将金印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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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专家鉴定,这枚金印重3195克,黄金铸造,是江口沉银遗址出土的核心文物,被评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学界对它的归属存在分歧,有人认为是张献忠自封永昌大元帅时铸造的,也有人认为是李自成铸造后赐予张献忠的,但无论归属如何,它都是现存唯一带有明确纪年的明末农民军高阶官印,价值不可估量。

李大强因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三十万元,那套别墅豪车也被依法追缴,从暴富到入狱,前后不过三年,一场关于沉银的发财梦,最终以铁窗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