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54岁退休女同志,绝经之后,跟大她3岁的男士结伴出门游玩8天
我叫刘爱梅,1969年生人,满打满算今年五十四了。退休之前在荆门一家棉纺厂做会计,干了小三十年。丈夫得肝癌走了八年,闺女嫁到武汉,生了外孙,一年回来不上两趟。我住在老纺机厂家属院那套六十平的两居里,楼下就是菜市场,早上五点多能听见磨豆腐的声儿。日子像白开水,不苦,但也没味儿。要不是去年查出绝经之后骨质有点松,医生让我多晒太阳多走动,我大概还不会跟着老周出门。
老周全名周建国,比我大三岁,在热电厂干过电气工,也退了。我俩是在社区老年门球队认识的。他妻子死了快六年,儿子在宜昌跑运输,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老周个子高,不胖不瘦,脸上皱纹不多,就是两鬓有点白,笑起来挺正派。他球打得一般,捡球倒是勤快,每次我弯腰去捡,他都小跑着先一步把球递过来,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旧电线。
真正熟起来,是去年秋天,社区组织去漳河水库边上的养老院做重阳节慰问。他唱了首《驼铃》,嗓子厚,调子跑了一半,可那股认真劲儿,把台下的老头老太太逗得直笑。我坐第一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下来后坐我旁边,问我:“刘会计,你不上去来一个?”我摆手说不会。他说:“你年轻时候厂里文艺汇演,你不是跳过舞吗?”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就在厂里跳过一回扇子舞。
过年前,我闺女带着外孙回来住了几天,说要把我接到武汉去。我不愿意。武汉房子大,可在那儿我没个说话的人。女儿就给我报了个老年大学摄影班,说给我找点事做。我去了两次,觉得没意思,老师在台上讲构图,我在底下打瞌睡。老周就在这时候打来电话,说有个夕阳红旅行团,去恩施大峡谷,八天七晚,便宜,坐大巴,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嘴上却犹豫:“咱俩一起,别人不说闲话?”他那边停了停,说:“都这个年纪了,还怕谁说。”
于是就这么定了。我交了八百八十块钱,他交了他的。出发那天,天蒙蒙亮,我在家属院门口等他。他背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了两瓶矿泉水还有一包话梅。我笑他像个小学生春游。他说:“给你路上含的,防止晕车。”我心里动了一下,像谁轻轻拨了下弦。
大巴上坐满了,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有夫妻同行的,也有几个单着的。我和老周坐一排,他靠窗,我靠过道。他话不多,偶尔指窗外,说这儿他年轻时来过,修过一段线路。车开上高速,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来,光打在他侧脸上,我忽然有点恍惚,像回到了年轻时坐厂车去武汉出差的光景。那时候丈夫还在,我也年轻,心里装着的都是琐碎的盼头。如今丈夫不在了,闺女也飞了,陪在旁边的,竟是这个认识不过几年的老周。
一路上倒也顺利,到恩施已经下午了。导游小蒋给分了房,我跟一个叫陈桂芬的老大姐住一间。老周跟一个姓孙的退休教师住。头两天景点排得紧,上午大峡谷,下午云龙地缝,我这腿脚跟不上,走几步就喘。老周不远不近地跟着,看我落后了,就停下来假装系鞋带,等我走近了再一起走。陈桂芬看出来了,晚上躺床上跟我说:“刘姐,那个老周对你可不一般。”我装傻:“都老年人了,结伴出来玩玩,有啥不一般的。”陈桂芬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你可别这么想。我这把年纪,还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呢,可惜没那个命。”
第三天下午去土司城,人多,挤得厉害。我上台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脚一崴,整个人就往下倒。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老周已经从后面蹿上来,一只手拽住我胳膊,另一只手托着我后腰,把我稳稳扶住了。我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樟脑味,心慌得厉害。他问我伤着没,我摇头说没有,脚踝有点疼。他蹲下来,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把我裤腿轻轻卷起来看,见脚踝没肿,才松了口气。晚上回到宾馆,他拿条毛巾用冷水浸了,让我冷敷。我坐在床边,他半蹲着帮我按脚,手指粗糙,热乎乎的。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丈夫走了这么多年,除了女儿偶尔的问候,再没人这样对过我。
可这事传到团里,就变了味。第四天早上吃饭,孙老师和陈桂芬还好,其他人看我们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有几个宜昌来的老太太,凑在一起嘀咕,说我和老周“出来度蜜月”什么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我听见。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早饭吃了一半就回房了。老周追到门口,隔着门说:“爱梅,你别往心里去,咱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我没开门,只说:“你让我静静。”
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半天,心里乱成麻。我承认,我对老周有了依赖,可这依赖放在五十四岁这个年纪,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我绝经了,身体里的女人味一天天淡下去,有时候照镜子,都觉得镜子里那个满脸细纹、眼皮耷拉的人陌生得可怕。这样的我,还配谈感情吗?闺女会怎么想?左邻右舍又会怎么嚼舌根?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自重,甚至动了提前回去的念头。
中午老周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份蛋炒饭,用饭盒装着,还热着。我开了门,他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把饭盒往前一递:“你胃不好,不能饿。”我接过来,让他进屋坐。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搓着膝盖,半天才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也有。我儿子前几天知道了,打电话跟我闹,说我这把年纪还瞎折腾,丢他的人。”我抬头看他,他眼睛里有红血丝,嘴唇抿得紧紧的。原来他也不容易。
“老周,你说咱这样,到底算啥?”我问他。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算啥?算两个人搭个伴,相互照应。你要是怕人说,等回去咱就散了。你要是不怕,我就接着对你这么好,好到他们都觉得平常了。”我说不出话来,眼泪一颗颗掉进饭盒里。他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一样。
第五天,我们去了梭布垭石林。天下了点小雨,石阶湿滑,老周一直走在我前头,每到一个坎,就转过身伸手拉我。我攥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心里那点委屈慢慢被雨冲淡了。陈桂芬在身后跟着,见我们手拉手,笑着喊了句:“老周,你可把我们刘姐拽紧了,别摔了!”其他几个团友也笑了,那笑声里少了嘲讽,多了几分善意的打趣。老周回头冲他们摆摆手,耳朵根都红了。我看着他那副憨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可好景不长。第六天下午,我闺女忽然打来电话,语气很冲:“妈,你是不是跟个老头出去旅游了?我三姨从老家听人说的,说你跟个男人同居了!你还要不要脸了?”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腿肚子发软,气得浑身发抖。我说:“妈就是结伴出来走走,哪有那么龌龊!”闺女不依不饶:“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消停点?我供你吃喝,接你去武汉你不去,非要在外面丢人现眼!”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周站在不远处,看我脸色不对,走过来要接电话,我躲开了。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被人欺负的孩子。老周没说话,就在我旁边蹲着,用身子挡住过往游人的目光。雨早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明晃晃地照着,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抹了把眼泪,问他:“老周,我是不是真像闺女说的,不要脸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爱梅,你要这么说,那我老周也不要脸了。咱俩都这把年纪了,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一起走走路,碍着谁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堵墙塌了一块。
那一晚我没回房间,和老周坐在宾馆后面的石凳上,聊了很久。他跟我说起他妻子得病那几年,他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最后人瘦得不成样子。他说:“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再找一个,别一个人过。可我一直没找,不是不想,是怕再经历一回生离死别。”我也跟他说我丈夫,说发现肝癌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三个月人就没了。我说:“他走了以后,我觉得自己活得像半个鬼,白天还笑,晚上就躲在被子里哭。闺女大了,嫁了人,有她自己的家。我有时候想,哪天我死在家里,估计要等臭了才有人知道。”老周握住我的手,用了用力:“以后不会了。咱俩都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往后的日子,一起过吧。”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又酸又暖。他肩膀很宽,很踏实,像冬天里的热炕头。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五十四岁怎么了,绝经了又怎么了,只要心还跳着,人就还有资格去爱,去活。
第七天,旅行团往回走,在宜昌停了一晚。老周的儿子周强开车来了,堵在宾馆门口,脸色黑得吓人。他把老周拉到一边,说了句什么,老周摇头,周强就吼了起来:“你老不正经!我妈才走几年啊,你就跟别的女人出去鬼混!”老周气得脸发白,胸膛一起一伏,但他没吼,只是压着嗓子说:“你妈走六年了。我找个伴,怎么了?我老了,病了,你能天天回来给我倒杯水吗?”周强被噎住了,梗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我站在楼道口,远远看着,心里像被人攥着一样疼。老周这六年,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
后来周强走了,摔上车门,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老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我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只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冲我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他说:“爱梅,我跟他说明白了。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我怎么过,是我的事。”
第八天,大巴把我们送回荆门。下车的时候,老周帮我把包提下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绒盒子,当着几个团友的面递给我。我愣在那儿,脸红得像火烧。他说:“打开看看,不是啥贵重东西。”我接过来打开,是一枚银戒指,上面刻着极细的一朵梅花。我的名字,爱梅。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在恩施老街买的,手工打的,不贵。我就觉得,你戴着应该好看。”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把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正好。几个团友鼓起了掌,陈桂芬拍着手说:“老周好样的!刘姐,你可答应人家!”我擦了把脸,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的那几天,闺女又打了几次电话,态度比之前软了些。她说:“妈,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孤单,想找个人搭伴,我不反对了。但你要看准了人,别叫人家骗了。”我说:“人家老周不图我啥,就图我这个人。”闺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那等过年,带回来我见见。”我嘴上应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周那边,他儿子周强后来也慢慢想通了。过年前,周强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刘姨,我爸一个人这些年不容易。我常年在外面跑,照顾不上他。你人好,我爸老夸你。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大大方方在一起,我不反对了。”我听着,鼻子酸得不行,一个劲儿说“好”。
如今,我和老周住在一起。他搬到我家来,把我那个老房子重新拾掇了一遍,换了水管,通了煤气,还在阳台上养了几盆花。每天早上,我俩一起去公园晨练,他打太极,我跳广场舞。中午回来,他择菜,我炒菜,一碗一筷,都是热乎的。晚上看会儿电视,他给我捶腿,我给他剥橘子。周末去老年大学,他学书法,我学唱歌。日子过得平淡,却再也不是白开水了。
有时候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摸着手上的梅花戒指,会想起那八天的旅行。想起大巴车上的第一缕阳光,想起他蹲在路边帮我按脚,想起他站在土司城的台阶下冲我伸出手。我知道,人老了,爱情不再是轰轰烈烈的样子,可它依然有温度,能暖透一颗孤单了半辈子的心。
这就是我和老周的故事。一个五十四岁的退休女同志,绝经之后,跟大她三岁的男人出门玩了八天。这八天,改变了我后半生的活法。它让我明白,无论多大年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要心还不死,爱就来得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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