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8岁老头,早没生理需要想法了,今年跟64岁的老太太搭伙过日子

我今年六十八,老伴儿走了整六年。她走那年我刚退休,原本想着能跟她一块儿种种花、逛逛公园,把前几十年欠下的日子都补上。可老天没给这个机会,肺癌,从查出来到走,就四个月。

头两年,我浑浑噩噩的,儿子把我接去省城住了一阵,可他跟儿媳白天都上班,孙子上了大学不住家,我待在他那一百多平的房子里,比坐牢还难受。他们周末带我出去吃饭,点一桌子菜,问我想吃啥,我说随便。真不是客气,是吃啥都没味儿。

后来我回了自己老屋,三楼,没电梯,爬了大半辈子也不觉得啥。白天去公园下棋,晚上看会儿电视就睡。日子像一碗凉透的白粥,不饿,也不香。

我跟老林是在公园认识的。她穿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烫着小卷,坐在那跟几个老太太打扑克。我常从旁边过,她们那桌总是最热闹,就她话最多,笑声也最大。

有一次下棋缺人,有人喊她来凑数,她说不会,旁边人说老李你教教她。我那天心不在焉,教了两步她就说懂了,结果走了没三手就把我吃了。旁边的老头起哄,说你这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也不恼,拿手在脸前扇了扇风,笑得眼睛弯弯的,说老李你让着我呢,我看出来了。

一来二去就熟了。她姓林,人家都喊她林老师,以前在小学教语文,老伴儿也走了三年。女儿嫁在邻市,隔一两周回来看看她。她一个人住,跟我一样。

公园里慢慢就有人拿我俩开玩笑了。老周最嘴碎,说你俩搭个伙算了,反正都单着。我嘴上骂他瞎扯,心里却像被人拿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我没敢看老林,只听见她笑着说搭伙也得看合不合胃口,老李闷得像个葫芦,我怕给闷出病来。

后来有天下雨,公园人少,她没带伞,我顺路送她回家。到她楼下,她让我上去坐坐,喝杯热茶。她家收拾得干净,窗台上摆了几盆绿萝,茶几上放着果盘,橙子苹果码得整整齐齐。她给我泡了茶,又去厨房切了盘西瓜。

她说,老李,我观察你挺久了。你总是一个人坐在那看别人下棋,也不说话。你心里有事。

我说没啥事,就是日子过得慢。

她叹了口气,说咱们这个岁数,日子不是过得慢,是过得太轻了。没分量。以前为儿女活,为老伴活,现在他们都不怎么需要咱们了,突然就不知道为谁活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没人说破的时候还能糊弄自己,一旦说破了,那空落落的感觉比屋里没人还安静。

那天我在她家坐到天黑,走的时候她说,老李,要不咱俩试着处处?不是处对象那处,就是搭个伴。白天有个说话的人,晚上有个亮灯的屋。

我说好。

这事说出去,公园里那些老头老太太比我们还高兴,好像他们追的连续剧终于有了好结局。老周拍着我肩膀说得请客,我嘴上骂他多事,转头却去超市买了二斤好茶叶。

可回家跟儿子一说,电话那头沉默了能有一分钟。

儿子说爸,你不是说早没那方面想法了吗?

我说我就是找个伴儿说说话。

他说那性质不一样,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万一人家图你啥呢?退休金?房子?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底下万家灯火,心里头堵得慌。我说你爸一个月四千退休金,一套老破小,有啥可图的。人家是退休教师,比我体面。

儿子说你糊涂,现在骗子手段多,专盯你们这种独居老人。要不我还是接你来省城吧。

我说我不去。你不同意我也得处。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好久。六楼风大,吹得我腿疼。我想起老伴儿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老李,我走了你别一个人硬扛,该找就找一个,日子总得过下去。她走六年了,我头一回觉得她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的。

我跟老林就这么开始了搭伙的日子。周一到周五,我去她家吃午饭,她做饭我洗碗,吃完一块儿看看电视。周末她女儿回来的时候我就不过去,给她娘俩留空间。日子不咸不淡,但比从前一个人强太多了。她话多,我话少,她说十句我回三句,她也不嫌闷。

这么过了一个多月,有天晚上她突然跟我说,老李,我侄儿结婚要用钱,问我借两万,我手头紧,你能不能先挪挪,下个月发了工资还你。

我犹豫了一下说行,第二天就取了钱给她。这事本来没啥,可过了几天我去公园下棋,老周鬼鬼祟祟把我拉到一边,说你真跟林老师在一块儿了?我说咋了?他说我听说她之前跟好几个老头处过,都借钱,借完就黄了。你可留个心眼。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那一下午棋下得稀烂。回家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觉都没睡好。第二天我没去她家吃饭,她打电话来问,我说身体不舒服。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第三天她又打电话,说老李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我去了。她开门的时候眼睛有点红,茶几上放着两万块钱,捆得整整齐齐。她说钱还你,我听老周说了,他说我骗你钱。老李,我跟你处这一个多月,你觉着我是那样的人吗?那钱我侄儿昨天已经还我了,我本来想今天跟你说一声,结果你先躲着我了。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说林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哭了,六十四岁的人,哭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她说我都这把年纪了,骗你两万块钱能干啥?我图你啥?图你走路膝盖疼?图你睡觉打呼噜?我图的就是有人跟我说说话,天冷的时候有人问一句你穿秋裤了没。你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咱趁早拉倒。

她这话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站那儿半天说不出话,膝盖又疼起来了。我想起儿子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这两天的猜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走上去把那两万块钱推回去,我说你拿着,借你就是借你的,用不着还。我信你。

她擦了把眼泪说谁要你的钱,拿着你的钱走,以后别来了。

我说林老师,你给我个机会。是我糊涂了。

那天我在她家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门没开。我慢慢下楼,膝盖钻心地疼。回去的路上经过公园,老周远远看见我就躲,我也没力气跟他计较。

晚上我给她发短信,就一句话:明早我去买菜,你想吃啥?

过了半天,她回:排骨。

第二天我早早去菜市场挑了最好的肋排,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没回。我进厨房把排骨炖上,又把地拖了一遍。她终于忍不住说你别把地拖坏了。

我就嘿嘿笑。她说笑啥笑,傻样。

那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打那以后我多长了个心眼,不是对老林,是对外头那些人。我跟老周彻底翻了脸,在公园当着好些人的面跟他说,你再嚼舌根子我跟你没完。老周面子挂不住,嘀咕了两句走了。后来他在背后说我被女人迷了心窍,我也不在乎。

跟老林的事传开后,她女儿找上门了。那天周六,我正在老林家帮忙修阳台的水龙头,门铃响了。开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头,穿件驼色大衣,看着比我儿子还厉害三分。她进门先上下打量我,眼神跟X光似的,然后对她妈说妈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她们娘俩在卧室里待了将近一小时。我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但啥也没看进去。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我听见她女儿说妈你这么大岁数了让人看笑话,还说那老头条件也就那样,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坐那儿手心全是汗。说实话我有点怕,不是怕她女儿骂我,是怕老林撑不住。她女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万一她也跟儿子似的拿断绝关系来要挟,老林能不能扛住,我心里没底。

卧室门开了,她女儿出来,眼圈有点红,但表情比进门的时候软了些。她走到我面前说李叔,我妈刚才跟我说了你俩的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我妈受委屈。我妈这人心眼实,你对她好就行。要是将来你们处不好,你直接跟我说,别让她难受。

我说你放心,我对你妈是真心的。她女儿没再说什么,拎着包走了。走之前抱了抱她妈,说妈你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那晚上老林做了四个菜,还开了瓶红酒。我说你还有这好东西。她说闺女过年给带的,一直没舍得喝。咱俩把它开了吧,就当庆祝。

我说庆祝啥?

她说庆祝我终于不怕了。以前我总怕女儿不高兴,怕别人说闲话,活到六十四了还在看别人的脸色。今天我把话跟她说明白了,我说妈这辈子就剩这点念想了,你要是连这点念想都不让我有,那我还活着干啥。她就不说话了。

我端起酒杯,手有点抖。我说林老师,我也跟你说明白。咱俩这岁数,不图别的,就图个踏实。往后你爱说啥说啥,我听着。你做饭我洗碗,你打牌我给你倒水,你生病我陪你去医院。等我走不动了你也别嫌弃我。

她说谁嫌弃谁还不一定呢,你那膝盖天一冷就疼,将来坐轮椅还得我推你。

我说那咱说好了,先走的那个人,剩下那个得好好活着。

她说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干啥。可我看到她背过身去擦了一下眼睛。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我从三楼搬到了她家,我那屋空着,偶尔回去拿点东西。儿子那边知道我铁了心,也不再劝了,就是过年回来的时候跟老林吃了一顿饭,客客气气的。我见他偷偷观察老林洗碗收拾屋子的样子,临走的时候跟我说爸,林阿姨看着人不错,你俩好好过吧。我嘴上骂他废话,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林有糖尿病,每天得打胰岛素。她怕疼,每次扎针都皱着眉头。后来都是我来扎,我手稳,她说不疼。她降压药也是我分好的,早中晚三顿,用小药盒装着,到点就递给她水杯。

她教会了我用智能手机,我学会了看短视频,刷到好笑的就凑过去给她看。她教会了我发微信,我俩出门买菜都互相发消息,她发茄子多少钱一斤,我发你买了没。别人看见笑话我们,说都住一块儿了还发啥微信。可我觉得这种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好得我都怕它太短。

今年入冬我得了场重感冒,烧到三十九度。老林守了我三天三夜,喂水喂药,拿毛巾给我擦身子降温。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她趴在床边打盹,花白的头发散在胳膊上,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我老伴儿走的那年我觉得天塌了,现在才知道天塌不了,只要你愿意,总有人帮你把天撑起来。

病好了以后我带着老林去了一趟三亚。儿子给订的机票,说是提前给我们的过年礼物。我们俩都头一回坐飞机,她紧张得抓着扶手不放,我就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说别怕,掉下去有我垫背。她骂我乌鸦嘴,但手松开了,反过来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头。

在三亚的海边,她光着脚踩沙子,六十四岁的人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我坐在沙滩椅上看她,膝盖暖洋洋的不疼了。海风吹过来,她回头冲我喊老李你下来呀,我说我腿不行。她跑过来拉我,说没事我扶你。

我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一下,她一把扶住我胳膊。那一瞬间我想起几十年前第一次牵老伴儿手的感觉,也是这么紧,这么怕对方摔了。

回来的飞机上她靠着我肩膀睡着了,呼噜声不大不小。邻座的小姑娘偷偷看我们,然后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没解释。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搭伙过日子这事,在别人眼里可能挺稀奇,但在我这儿,就是一日三餐,两副碗筷,一个亮着灯的屋。

日子还是有磕绊。上个月她嫌我袜子乱扔,三天没跟我说话。我学会了用洗衣机,把她丝巾搅坏了,她气得直跺脚。我给她买条新的,又做了一桌子菜赔罪,她吃了三碗饭说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她睡在旁边,呼吸匀匀的,我就想起那句老话——少年夫妻老来伴。我们不是少年夫妻,但老天爷给了我们一段老来伴的缘分。这个岁数的人了,还谈啥爱不爱的,就是习惯了醒来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吃饭的时候对面有双筷子,心里空的时候有人能听懂你的沉默。

昨天我俩去公园,老周远远看见我们,终于凑过来打了个招呼。我没记仇,递了根烟给他。他抽了一口说老李,看你精神头好多了,以前愁眉苦脸的跟欠了债似的。我说现在不欠了,债还完了。

老林在旁边笑,说你还欠我一条丝巾呢。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明儿买。

回家的路上她挽着我胳膊,我俩走得很慢。晚风吹过来,卷着桂花香。她忽然说老李,再过几年咱们要是走不动了咋办?

我说走不动就推轮椅,我推你你推我,推不动了就坐着晒太阳。反正有个人陪着,咋都行。

她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们两个老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哪个是我。我六十八,她六十四,早没了年轻时候那些心思。但这一刻我觉得,搭伙过日子这词儿真好——你搭把手,我搭把手,这日子就能过下去,就能过出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