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华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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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总统普京8月12日在远东萨哈林州视察俄海军太平洋舰队军事演习时，罕见地用较大篇幅谈及日本对俄外交。他一方面回顾俄罗斯曾与已故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等人建立“建设性关系”，另一方面直言“遗憾的是，对方的立场似乎发生了变化”，并再次强调南千岛群岛（日称“北方领土”）的俄罗斯领土归属已经确定。单看具体措辞，这些话并没有超出俄罗斯近年来的既有立场；但放在当前俄乌战争持续、日美军事合作强化、北约不断向亚太伸展触角的背景下观察，普京选择在萨哈林州、在太平洋舰队军事演习现场谈日本，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政治信号。

首先，这是俄罗斯对日本近年来对俄政策的一次集中敲打。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追随美国和欧洲对俄罗斯实施多轮制裁，涉及金融、贸易、技术出口和个人资产等多个领域，并在安全政策文件中不断强化对俄罗斯军事活动的警惕。日俄关系由安倍晋三时期频繁举行首脑会谈、试图推动和平条约谈判，迅速跌入低谷。俄罗斯随后中断与日本的和平条约谈判，并停止围绕争议岛屿开展的一系列交流。

因此，普京所谓日本“立场发生变化”，并不仅仅是在怀念安倍时期的日俄关系，更是在明确划分责任：在莫斯科的叙事中，并非俄罗斯主动关闭了改善日俄关系的大门，而是日本选择制裁俄罗斯、将俄罗斯视为威胁，从而改变了双边关系发展的轨道。

其次，普京再次谈到北方领土问题，意味着俄罗斯正在进一步压缩日本的谈判空间。安倍晋三执政时期，日本曾经试图通过经济合作和首脑外交推动日俄和平条约谈判。安倍本人也多次与普京会谈，希望寻找解决领土争端的突破口。但今天，普京强调有关岛屿归属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产生的现实”，并称其已经由国际文件确定，实际上是在告诉东京：莫斯科目前根本无意重新启动以领土让步为前提的谈判。

这对于日本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现实。几十年来，日本政府一直把解决北方领土问题、缔结日俄和平条约作为对俄外交的重要目标。然而，日本在俄乌冲突后参与对俄制裁，也意味着政治互信基础进一步消失。日本希望在安全问题上全面配合美国，同时又希望俄罗斯在领土问题上对日本作出让步，这种政策空间已经越来越狭窄。

第三，也是更值得警惕的一点，普京谈日本已经不只是谈日俄关系，而是在谈亚太安全格局。普京在讲话中特别批评北约向亚太地区扩张，并指出“对俄罗斯构成威胁的新型武器系统正在部署到该地区”。这句话虽然没有全部点名，但日本显然处于俄罗斯关注的核心范围之内。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普京13年来首次访问萨哈林州。萨哈林不仅靠近日本，也是俄罗斯远东能源和军事布局的重要地区。普京在这里视察太平洋舰队演习，又专门谈论日本，地点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俄罗斯是在用外交语言告诉东京，也是在用军事存在提醒东京：无论日本如何调整安全战略，俄罗斯始终是日本无法回避的近邻和军事大国。

普京此次讲话未必意味着俄罗斯马上准备改善日俄关系，更不能理解为莫斯科主动向东京递出橄榄枝。它更像是一封写给日本的公开政治信函：俄罗斯认为日俄关系恶化责任在日本，同时也在观察东京未来是否会调整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