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女士和丈夫唐先生结婚二十一年,她从证券公司离职回归家庭,陪女儿长大,扛过四次肺癌手术。结果一条来自复旦中山医院的短信,把她整个人击碎了——丈夫拿着伪造的结婚证,带着第三者在那家医院做了辅助生殖,还冻了一枚胚胎。她拿着真结婚证跑去医院要求销毁,被拒绝了。造假的一路绿灯,守规矩的寸步难行。
朱女士没哭没闹,第一时间报警。丈夫和第三者因伪造证件各被行政拘留5天。她又把丈夫、第三者和医院一起告上法庭。就在开庭前最后一分钟,法院的另一张传票先到了——唐先生反过来起诉离婚。离婚起诉状上白纸黑字写着: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无”。二十一年攒下的家底,在他那里一笔勾销。
舆论压不住了,唐先生终于出来回应。十分钟的录音里,他标榜自己做丈夫“仁至义尽”,说朱女士患癌期间自己砸钱砸资源。胚胎的事他轻飘飘一句——“以为'终止'就等于'销毁',误会一场”。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愧对妻子的话。录音里有个细节被网友抓住了,他客客气气称呼发妻“朱女士”,提到自己和第三者时下意识说出的词是“我们”。谁是外人谁是内人,还用说吗?嘴里说着“不会让朱女士吃亏”,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对方往绝路上逼。
朱女士当众回应,气得胃痉挛。她说如果胚胎可以随意销毁,那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植入?她要求丈夫带着第三者直播去销毁胚胎,公开在第三者身上花的所有钱。丈夫怂了。
中国妇女报发声了。跳出网络上的情绪争吵,一针见血撕开两个不争事实。
第一个,辅助生殖技术本来是帮人生孩子的,现在成了捅人的刀。这项技术诞生的初衷,是在合法婚姻、双方知情、彼此信任的前提下帮家庭圆梦。到了唐先生这儿全变味了。他拿着假结婚证走完试管全流程,没人拦没人问没人核查。工具没有对错,人心坏了,技术就成了帮凶。
第二个更扎心,守规矩的人到处碰壁,钻空子的人一路绿灯。唐先生和第三者拿假证跑通全套流程,朱女士拿真证跑断腿,医院不认,卫健委说“无证据表明医院违规”。上海市卫健委给朱女士的答复里说,医院已经按规定查验了证件。“按规定查验”查的是什么?看一眼原件就叫查验?联网核验都没有?医疗机构没被授权接入民政婚姻登记数据库,只能做形式审查。纸质证件造假在中国什么技术含量,心里没数吗?
技术往前跑,审核机制还停在“看一眼就行”的阶段。没有联网核查,没有交叉比对,造假成本低得离谱。违法成本也低得离谱,伪造国家证件就拘留五天。朱女士却要拖着病体来回奔波,扛着全网争议。这种反差,换谁不憋屈?
好在这件事有了变化。有媒体实地探访那家医院,发现建档室门口贴出补充字条,要求建档除提供原件外,“并提供政务平台、随身(申)办等亮证”作为辅助佐证。朱女士用自己的伤,给后来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事情闹到这一步,本来就没有赢家。但朱女士不肯退,她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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