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大多生活窘迫,并不是他们思想贫乏,而是因为思想太过于丰富,而物质生活就不是那么好了。或者说他们并不会专注于物质生活的满足,并不专注于物欲的满足,而是专注于精神世界的丰盈,那么他们的生活就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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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知识分子思想比较单纯,一旦接受到奖励,就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优待。其实所谓的奖励很简单,就是得一张奖状或者获得一个印有“奖”字的背心儿,还有的就是获得一个印有“奖”字的陶瓷缸子,就算是获得了物质奖励。他们要把奖状贴到屋子里,以至于连连获奖,屋子的墙面上都贴满了奖状,竟然没地方贴了。他们的屋子比较寒酸,只有人过的通道,其余就是写字台和床,占满了两边,空余的地方都放上了书架,没书架的就把一摞书捆起来,放在凳子上,放在桌子上。似乎知识分子总是喜欢读书,要把书堆满自己的斗室。有了书,知识分子就如鱼得水,经常读书,就感觉到生活很有滋味。可是知识分子总是注重精神世界的丰盈,偏偏忽略了物质生活的窘迫,以至于他们的物质生活总是窘迫,不可能变得丰盈起来。即便到了九十年代,一些知识分子受到商品经济的冲击,想要下海经商,也仍然不能发家致富。知识分子的思想限制了他们的行为,他们只是按照书本的理论来看待世界,甚至按照书本的理论来说话做事,总是显出一种书呆子气,没有太大的变通,当然不容易经商赚钱,甚至在商海中折腾一番,上岸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们的生活继续窘迫着,连买一本书都踌躇万分。因为书的价格在不断上涨,而他们的工资涨的却不多,连同单位分房都分不到。

后来单位不分房了,号召知识分子自己买房,于是知识分子就要不断攒钱,买一套房子,似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过贷款很多,要还几十年。生了孩子之后,他们要计划一下孩子的成长历程,就要给孩子买学区房,即便咬牙贷款,也仍然要买。有了两套房之后,知识分子就要想方设法赚钱。不仅要工作赚钱,而且要想办法写书赚钱,想办法讲课赚钱。只要能想办法赚钱,就都要想出来,即便斯文扫地也不怕。这样的知识分子是悲哀的,因为他们有一块钱,就要办一百块钱的事,一辈子负债连连,真到老了的时候会发现,自己一生的奋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甚至一生的生活都非常窘迫。主要还是知识分子挣的钱不多,不管是老师还是医生,不管是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是科研所的人员,挣的钱都不是太多。按理说,他们算是脑力劳动者,挣得比体力劳动者多。可是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体力劳动者挣得并不少。尤其是城市打工的一些人,挣的钱并不少。卖茶叶蛋的老头比研究原子弹的教授挣的钱都多,就更别提其他各行各业的打工者了。知识分子本来就是脑力劳动者,并不参加田间劳动,挣的钱不是太多,尤其不是领导的知识分子,根本没有什么其他来钱的门路,只是凭借死工资过日子,是非常窘迫的,甚至勉强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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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大多讲究风骨,讲究风格,而不讲究纯粹的物欲满足。他们往往注重个人的名声,注重个人的奋斗,不太注重钱和权。可是他们往往被钱和权拿捏,总是看到那些有钱的人就羡慕,但分明成不了。他们认为那些有钱人不读书,都是土豪土大款,没什么意思,不如知识分子知识丰富,不如知识分子认识社会和人生深刻。可是深刻并不值钱,并不能换来钱,哪怕写一篇文章,都要看编辑的脸色,都要自觉删除违禁字,哪里还有斯文可言?即便是大学教授,也仍然要想方设法钻进学阀的圈子里,或者说自己做了学阀,就可以支配一些资源,没事就去跑科研项目,跑下来之后就有了科研基金,完全靠自己支配。跑不下科研项目,就算是没有科研基金,会被别人鄙视。还有的教授专门跑官,做了官之后就可以支配很多学术资源,可以邀请别的教授到自己任教的大学讲座,给他们支付一笔丰厚的讲课费,那么别的教授也可以要求其他学校的教授来讲课,互相邀请,互相赚钱,等于把学术资金都赚走了,或者说等于把国家拨的用于学术研究的款项赚走了,还有的私吞教育资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真正的知识分子看不上这样的做派,认为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不学无术,或者说是学术圈中的痞子,而不是真正搞学术的学者。可是偏偏学术界的痞子们混得风生水起,而真正搞学术的学者默默无闻,甚至写成了学术专著而无处出版。

知识分子生活是窘迫的。因为他们大多注重精神世界的建设,不太注重物质世界的建设,或者说不太注重物欲的满足。因为他们知道物欲是无穷无尽的,有了一粒米,还想要一粒金子,想要一座金山,想做皇帝,想做主宰地球的总统。既然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人不可能满足所有的欲望,就不如及时禁欲,在有限的范围内丰富精神世界,或者说有吃有喝,饿不死就行,可以多读书,多搞研究,多写文章出版。他们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出版学术专著而不能,想写篇文章发表都不太可能,总是要修修改改,要符合读者的意愿,甚至要唯流量是从,简直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并没有完全改变自己。如果想要改变,就要做房奴和车奴,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生活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按月还贷款,不敢有任何创建,因为一旦有所创建,就很可能被领导和同事嫉妒,很可能因为走的太快而被打击,丢了工作就知道还房贷的艰难了。他们要一直窘迫下去,即便成了城市相对贫困人口,也仍然按部就班地生活,似乎一辈子看到头了,但他们每天都精神百倍。似乎每天都是新的,因为他们每天都在读书,都在写自己的著作。或者说每天思考一些形而上的精神层面的问题,就觉得人生很有意思,实际上他们的生活简直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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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有风骨,有自己的品格,不太注重物欲的满足,以至于生活非常窘迫,却仍然痛并快乐着。似乎这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想要让他们扬眉吐气,让他们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就要给他们大涨工资,让他们成为高收入的人,才算是真正重视知识分子。如果他们仍然窘迫,那么只能说社会并不太重视知识分子。或者说知识学的太多,就容易被所谓的理想的知识洗脑,生活容易窘迫起来,而且自己感觉愉快活着,或者说自命清高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