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继续写写郭德纲,之所以不停的言说,我是认为,一个社会如果不追究告密者、不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任何道义上的重量,反而给他一个维护正义的头衔,那就是放任人心被改造的惨烈过程。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不能说这是我的天良突然爆棚了,而是作为一个人,一个个体,反对这样一种对人的迫害。
如果告讦成风,甚至把告发别人变成一种社会生存方式,以下只会是结果:
人的血脉亲情、人格尊严和诚信轰然崩溃,代之是以鬼魅般的狡诈和以邻为壑。
之所以写竹知了,写贾冰,写郭德纲,皆因我窥见一种不好的征兆。
人心的改造,从来不是靠一场杀戮完成的,而是靠语言的清洗、耻感的清洗、判断力的清洗。
是它们堕落了,我们卑怯了,这些鬼魅才有更多作恶的空间。
像下面:
先说济公。
济公被称作佛,佛有相么?就算我不认同这种审美偏好,那也只是我的偏好,凭什么你能上升为公共标准?你觉得济公的扮相不该唱,那本质上是要求歌只能出现在你认可的神圣场合里。
那什么才是神圣?
这本身就是一首电影的插曲,是一支带着市井气和民间气的通俗小调,上升到如果今天没人管,明天就会有人恶搞?
今天不管闯红灯,明天就会有人抢银行?今天不管说错话,明天就会有人搞颠覆?
这些蛆虫,好像试图通过想象一个可怕的未来,来正当化对当下这件小事的重手处理。
用一个想象的恶,来正当化一个已经在真实发生的恶,正当化告密的恶,这就不是法治的逻辑。
问题是,这个可怕的未来从来没有被验证过,而那些可怕的过去,却一直一直被重复地验证、实践,从未褪去。
上述发帖者便是那些可怕的过去的产物之一。
为什么这么说?
结尾的——有些人简直不长脑。
一旦争论方把不同意自己的人打成不长脑后打标签、扣帽子,这一招,历史上是从哪里验证的?是从哪一段过去重复来的?
假设你们真的会以庄严对待历史为标准,那手撕鬼子、弹弓打飞机,这些神剧,难道不是在扭曲先辈的历史?
同样是对严肃历史题材的不严肃处理,凭什么济公改两句歌词要被上纲上线,而手撕、弹弓可以拍成一个产业?这些神剧过审、上星、赚钱、得奖,有没有人立案,有没有人被文旅启动调查程序?合着你们的义愤是有选择的,敬畏是看人下菜碟。
难道一个是朝着“正确方向”的胡编乱造就被鼓励,一个不服务于某种叙事,便被攻讦?
标准从来不是是否严肃对待历史,我想标准是是否朝着允许的方向扭曲吧?
而郭德纲那两句词,具体怎么定性,其实还是要看定义者。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这句本来完全可以往某些正能量的叙事上引导嘛,西边的太阳,象征某种衰落,它们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不是很符合某些叙事吗?
但没人这么解读,因为解读权不在你手上,定义权在谁手上,这件事就朝哪个方向走。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不是这两句词到底什么意思,而是你没资格定义它是什么意思。
还有:
老毕不也是受害者?一顿饭桌上的私下玩笑,被人偷偷录了发出来,几十年艺术生涯到此为止。
你们把老毕当成了什么?一个反面教材,一个警示牌,看,这种人下场就是这样。
可老毕本身就是告密文化的受害者啊。
你用一个受害者的名字来警告下一个可能的受害者,这操作本身,就已经把告密文化内化到了骨子里。
这条:
请问,“糊涂”就该被处理吗?法律惩罚糊涂吗?如果糊涂就要立案,那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糊涂是人的常态,人本来就是会说错话、会没想清楚就开口、会一时冲动、会做傻事的动物。
一个连糊涂都要追究的社会,谈何文明?
再说了,相声有没有内容和意义,你不能不喜欢,就宣布这门艺术没有内容和意义吧?
这就像一个不喜欢摇滚乐的人宣布摇滚乐都是噪音,没有意义,他有权利表达偏好,但他没有权利把偏好上升为公共标准。
相声本来就是市井艺术,长在茶馆里、街头上、天桥下,要求相声不俗、不擦边、不冷嘲热讽,等于要求相声不再是相声。
我相信纲也是有预料到今日的:
昆德拉写过一本《玩笑》。
写的是一个人在50年代因为一张明信片上的一句玩笑话被打倒,然后回过头来要报复当年把他打倒的领导的荒诞故事。
他那本书里能读到的故事,原来跟某些人的历史何其相似。
我想放任告密者,就是放任恶漫无边际地复制。
不追究告密者,就是让告密的成本永远为零,让下一次告密变得更加容易,让下一代人从小就把告密当成一种正当的社会行为学下来。
这个过程一旦形成肌肉记忆且遗传,人心会自己溃烂,一代人接一代人地烂下去,烂到最后没有人认为这件事本来就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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