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头一个月,她回家永远穿长袖长裤,连胳膊肘都不露。
跟我说话的语气客气得像在给客服下工单。
“麻烦你了”“好的谢谢”“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有一次我去厨房倒水刚好撞见她从浴室出来,她条件反射似的退回去,隔着门让我先过。
那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脚踝上有一颗痣。
现在倒好,深蓝色丝绸短款睡裙,光着脚踹我书房门。
第二天早上我出书房,刘姨正在收拾客厅茶几。
上面摆了三个杯子,两个是昨晚的,一个是今早的。
三个杯子里都装着喝到一半的酒。
刘姨把杯子收进托盘说,“太太最近心情不好?她昨晚在客厅坐到凌晨。酒倒了一杯没喝完就忘了,倒下一杯,心不在焉的。”
“今天早上太太六点半就起来了,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然后问您起了没。”
“问我?”
“对,我说先生的书房门关着,她说她知道,她就是问一下。”
刘姨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我站在原地,想起第一次苏小小不对劲,是我搬进她家的第四十三天。
2
苏小小公司的服务器半夜十一点被人攻击了。
技术总监急得跳脚,说是对方用了新型的加密锁,搞不定。
苏小小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到了。
“陆琛那边怎么说?小小,你不是说他人脉很广?”
“他……电话关机。”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恢复,不然损失上千万。”那边大概问了一句“要不要问问你家里人”,苏小小沉默了很久。
“他在写代码,别打扰他。”
这个“他”是我,她说“别打扰他”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卑微,我没法假装没听见。
我从书房出来,差点踩到她。
苏小小坐在地上仰头看我,头发乱蓬蓬的,妆全花了,嘴唇上还有咖啡渍。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不体面的样子。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服务器IP给我。”
“……什么?”
我直接拿过她手机,上面有技术总监发来的信息。
“Linux内核,攻击用的是ARP欺骗加SYN Flood,现在被AES-256动态加密锁锁死了。你让技术部别乱动,越动锁得越死。”
“……你能搞定?”
“把‘吗’字去掉。”
“我没说‘吗’啊。”她小声吐槽。
我已经回书房,苏小小跟进来,看到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七八个终端窗口,眼睛瞪得滚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苏小小全程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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