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博集团,可能是港股最会讲故事的公司之一。
从区块链到Web3,从数字资产交易到AIGC,几乎每一个资本市场热词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靠着这些概念,自2021年以来,阜博集团前前后后在资本市场拿了大约 41.3亿港元。这是什么概念?阜博当前的市值也就65亿港元,说它靠融资再造一个阜博,也一点不为过。
钱是拿了不少,但业务呢?
从21年到25年,公司收入从15.36亿港元增长到34.47亿港元,应收账款从2.70亿港元增长到17.54亿港元。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增长的收入都变成了应收账款。
如今,阜博集团又讲了一个关于AI版权结算中心的故事。
传统版权的创收都掌握在内容方和平台手里,阜博集团只能扮演一个版权服务商的角色。但AI时代不同了,不仅内容供给指数级增长,AI内容的版权管理越来越复杂,传统的版权管理方式玩不转了。
阜博集团看准了这个空白,干了两件事:
一是推出了AI内容生成产品,即DreamMaker。AI内容生成完成以后,还会自动进入版权确权、水印、分发、收入追踪和结算流程。
二是搭建了版权交易和结算基础设施Vobile MAX,不仅给数字内容建立”身份证“,还能自动完成收入结算。
如果这套体系最终能够跑通,阜博的角色也会发生变化,从过去帮内容方“管版权”,进一步走向参与整个AI内容版权的交易和分配。
这个故事听上去很刚需,也很性感,但真的是这样吗?
巨头吃肉,阜博喝汤
阜博集团做的版权生意,收入主要来自两块。
一块是保护版权。比如迪士尼把一部电影交给阜博,阜博先用VDNA生成数字指纹,再去扫描YouTube以及其他互联网平台。一旦发现盗版或未经授权的使用,就通知平台删除、屏蔽或者持续追踪。
这块生意,有点像版权世界里的“保安”。
另一块是运营版权。
简单来说,如果有人把迪士尼电影剪成短视频上传YouTube,版权方也不一定非要把它删掉。只要确认了版权归属,阜博也可以让视频继续传播,同时提出版权主张,把原本的侵权流量转成广告收入。
此外,它还负责帮Hollywood电影公司、电视台等版权方运营YouTube等平台上的官方频道。
支撑这套版权业务的核心技术,是阜博的VDNA。
它会提取一项内容的关键特征,生成类似“数字身份证”的指纹。之后,即使视频被裁剪、重新编码或者二次加工,系统依然有机会识别出来。按公司披露,这套系统可以在全球超过20万个网站中搜索潜在侵权内容。
乍一看,这是一门很漂亮的科技生意。
尤其是版权监测这部分,很像SaaS:客户把内容交给你,系统自动识别,公司持续收服务费。再加上阜博超过一半收入来自海外,很容易让人把它理解成一家全球化版权SaaS公司。
但真正翻开财报,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2025年,阜博收入28.72亿港元,净利润2.12亿港元,净利率只有7.38%,远低于典型SaaS公司的盈利水平。
更值得注意的是应收账款。
2025年末,公司应收账款达到17.54亿港元,相当于全年收入的六成以上。同期经营性现金流只有大约7000万港元。
为什么一家看起来很“软件”的公司,财务表现却这么重?
原因在于,阜博虽然是一家版权科技公司,但它的经济模型带有很强的版权服务属性。原因也很简单,版权生意本质上是一个结算生意。
发现侵权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侵权带来的收入还给版权方。而这种结算能力,基本都掌握在平台手里。
比如,YouTube自己就有一套成熟的版权管理系统Content ID。版权方把电影、音乐等参考文件上传以后,系统会自动扫描用户上传的视频。一旦匹配成功,版权方可以选择屏蔽、追踪,或者保留视频并进行商业化,并通过Content ID进行结算。
YouTube也允许版权方委托第三方服务商,通过Content ID代为管理这些权利。阜博就是其中的一员。
阜博给这100部电影建立数字指纹,每年收一笔监测费。这确实很像SaaS。但如果进一步帮客户在YouTube上管理几十万个二创视频,事情马上就复杂了。
哪些属于合理使用,哪些应该删除,哪些更适合继续传播,这些事情,算法只能解决一部分,后面还需要平台对接、版权审核、资产管理、频道运营、数据分析一系列公司。
所以阜博的业务反而越像一套科技驱动的版权运营服务:前端看上去很科技化,后端却很服务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司的增值服务越来越重要。2025年,阜博订阅服务收入12.23亿港元,占总收入42.6%;增值服务收入已经达到16.49亿港元,占比57.4%。
与此同时,这套生意的回款天然也更慢。很多收入要先经过平台统计、版权确认、客户对账,再完成最终结算。公司披露的付款期限一般为30至180天。
这是阜博最苦恼的事情,但AI的出现却带来了”转机“,也给了阜博一个重新往产业链上游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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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AI版权的结算中心
AI出现以后,整个内容市场发生了两个很重要的变化。
一是内容开始出现指数级增长。
过去,一部电影可能衍生出几百、几千条二创视频。AI出现以后,一段影视素材、一个角色、一段声音,理论上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生成成千上万条新内容。
据阜博披露,公司服务的部分微短剧平台中,AI漫剧、原生动画等AI内容占比已经接近40%。AI大幅降低了内容生产成本,也意味着需要管理的版权内容越来越多。
第二,版权关系变复杂了。比如,一条AI短片,背后可能同时涉及,原始IP版权、音乐版权、演员肖像和声音、模型生成内容,以及二次创作者自己的贡献。
过去的版权体系,大量规则建立在“一个作品对应一个相对清晰的权利人”之上。但AI正在把一项内容拆成大量可以被调用、组合和再创作的数字元素。
这意味着,传统那套“发现侵权—人工确认—下架或者追偿”的版权管理方式,效率会越来越低。
阜博看到的机会,就藏在这里。它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推出AI内容生成平台DreamMaker。
DreamMaker可以简单理解成一个AI内容生产平台,集成了文生视频、图生视频、音乐制作、配乐以及AI Agent等能力。
但它真正特别的地方,是把版权管理直接嵌进了内容生产流程。一条AI视频生成以后,可以马上进入确权、水印、分发、收入追踪和后续结算。
按照公司披露的数据,今年一季度DreamMaker已经产生约3000万港币收入。
第二件,是推出Vobile MAX。如果说DreamMaker负责“把内容做出来”,MAX更像是负责“把内容变成资产”。
MAX可以理解为版权交易和结算基础设施。一条内容生成以后,MAX先通过数字指纹、水印等方式给它建立身份,相当于办一张数字“身份证”。
接着,把创作者、IP版权方、音乐版权方等不同参与者的权益关系记录下来。之后,这条内容被分发到YouTube、TikTok等平台,系统继续追踪它去了哪里、产生了多少收入。
假设最终产生100元收入,而此前约定创作者拿70%、IP方拿20%、音乐版权方拿10%,那么理想情况下,这套规则最终也可以通过数字系统完成结算。
某种程度上,阜博真正想做的,是AI内容版权世界里的一个“结算所”。
如果这套体系最终能够跑通,阜博的角色也会发生变化——从过去帮内容方“管版权”,进一步走向参与整个AI内容版权的交易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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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讲故事的阜博
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美好,但想要实现却并不容易。
正如前文所说,版权生意从来不只是“识别生意”,更是一门“结算生意”。谁控制内容入口、流量分发和资金结算,谁才真正离钱最近。
AI内容爆发,并没有改变这一点。
无论未来AI视频、AI音乐增长得有多快,真正掌握执行权和资金流的,依然是YouTube、Spotify、TikTok这些超级平台。它们可以采购第三方技术,也可以和外部版权服务商合作,但不会把最核心的版权规则、交易体系和结算能力长期交给第三方。
YouTube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目前,YouTube已经开始测试Likeness Detection,帮助创作者识别那些使用AI生成或修改其面部形象的视频。
虽然这个功能还只是审核以及隐私投诉,还没有自动进入一套成熟的版权授权和收入分账体系。但显然这只是时间问题。
而阜博自身,也有另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过去几年,公司讲过不少新故事。从区块链、Web3,到数字资产交易,再到AIGC,几乎每一轮新的技术浪潮里,都能看到阜博的身影。
靠着这些概念,阜博从资本市场拿了不少钱。自2021年以来,阜博几乎每年都通过配股、新股认购、可转债等方式融资,累计规模大约41.3亿港元。
这是什么概念?阜博目前市值也只有大约65亿港元。换句话说,过去几年融到的钱,已经接近再造大半个阜博。
钱是拿了不少,但业务呢?从21年到25年,公司收入从15.36亿港元增长到34.47亿港元,应收账款从2.70亿港元增长到17.54亿港元。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增长的收入都变成了应收账款。
很难讲,阜博到底是在用融资推动业务,还是在用故事支撑融资。而如今,这个故事又讲到了AI版权结算商。
文/阿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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