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期档,《后室》与《痴迷》两部低成本恐怖片“破圈”跑了出来。其中成本仅75万美元的《痴迷》在全球收获将近5亿美元票房,国内上映11天,票房已经突破了1亿元人民币。《痴迷》以“爱情恐怖片”题材吸引了大量情侣和年轻人,“无色无味剧毒的老实人”和“伪人感”成了社交话题。《后室》则融合了网友的集体共创,各地网友都在晒自己身边的“后室”空间。
除了这两部现象级领跑的恐怖片,今年以来,国内影院引入多部经典恐怖题材类型片《大白鲨》《闪灵》《恐怖游轮》等等。在社交平台,有网友发帖称,恐怖片才是如今能让人走进电影院的理由。
影评人也发现,往年暑期档鲜少有这么多恐怖片一起上映的局面。观众对恐怖片的热衷不仅体现在国内,根据公开报道,过去10年间,恐怖片在北美市场的票房份额持续增长。
当代年轻人对恐怖片的需求从未消失。短视频和社交媒体世代,到底什么东西还能让人“吓”到?我们心中最深的恐惧是什么?
文 |宋春光
编辑 |张轻松
运营 |步鸟
不看恐怖片的人,也走进了电影院
“我希望她爱我胜过世上所有人。”
进入8月,许小云一打开社交平台就会刷到这句出自电影《痴迷》的台词。由于胆子小,不爱看恐怖片的她本不打算买电影票,结果朋友们在群里就“男主对女主的感情是不是爱”展开激烈讨论。为了“审判渣男”,她还是下定决心走进电影院。
在国内上映11天后,这部故事并不复杂的小成本恐怖片就收获了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票房。超出预期的热度与影片选题密切相关。国内外社交平台上,关于“如何掰许愿柳许愿无副作用”“有毒的亲密关系”等相关话题持续发酵,还有许多网友模仿拍摄影片中,女主站在黑暗墙角注视着你、猛然倒退等经典场面。
除了对影片内容的二次创作,“真的吓人”也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一位来自上海的网友发帖称,看完《痴迷》被音效和画面“吓飞了”,左手臂发麻,于是挂了急诊检查;另一位来自安徽的网友说“妙脆角差点撒到前面人头上”;还有人不小心买了“包场”电影票,却只敢坐在门口看,准备随时撤离;一位胆小的观众根据朋友提示提前准备好降噪耳机,查好高能节点,去电影院一探究竟。
可以说,这部影片将对有毒亲密关系的洞察,和恐怖片的表现手法巧妙混搭,票房和口碑仍在走高。
另一部先在暑期上映的影片《后室》同样取得了不错的反响,国内票房超过1.8亿元。这部影片的故事源头是2019年网络论坛里,一张贴满黄色壁纸的走廊照片。基于这张图片,外网网友开始为这个看起来没有止境的空间增加故事线和玩法,形成了“后室宇宙”。
除了这两部现象级恐怖片,今年以来,国内影院引入多部经典恐怖题材电影,《大白鲨》《闪灵》《恐怖游轮》等等。在社交平台,有网友发帖称“电影院的音响效果,看恐怖片才能值回票价”,还有人提醒“还可以买最后一排,这样前面观众被吓一跳的反应也可以观看了”。
00后阿川是一位恐怖片爱好者,她的恐怖电影阅片量超过960部,算上恐怖类剧集和短片,总共超过1000部。今年她第一次走进电影院,就是为看重映的经典恐怖片《闪灵》。当说着“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的杰克·尼科尔森卡在门洞,露出极具压迫性的笑容时,“一切都对味了”。
知乎影评人风飞扬也注意到,今年以来国内影院重映多部经典恐怖片,是相对少见的现象。“今年暑期档也比较特殊,7月中旬的时候《欢迎来龙餐馆》和《转念花开》都迟迟定不下档,连着空了17号、24号两个档期,所以分别空降了《恐怖游轮》和《痴迷》。”他说。
各地电影院也纷纷整活。中国电影资料馆江南分馆在上映《恐怖游轮》时,安排了戴着主角同款面罩、拿着道具斧子的演职人员,在观众入场前和放映结束后互动。北京芳草地的卢米埃影城在《痴迷》零点场还模仿了影片中的剧情,在门口做了被胶带“封死”的门,再由一位穿着女主角同款服饰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和观众“道别”。
目前,这两部恐怖片的票房跑赢了“走个面儿”的《抓特务》,和中途撤档的动画电影《三国第一部:争洛阳》。
国内电影市场是否能迎来小成本恐怖片的春天呢?
低成本高收益,何乐而不为
1975年,不到30岁的斯皮尔伯格拍出了那条影史上最著名的鲨鱼。
与同年上映的《巴里·林登》《飞越疯人院》等大片不同,《大白鲨》没有当红影星,没有精致置景,只靠一条若隐若现的鲨鱼背鳍,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当时美国的影视从业者认为夏天是电影的淡季,人们更愿意外出消夏,这部恐怖片真正拉开了“暑期档”的帷幕。最终,电影以900万美元的成本,在全球收获了4.7亿美元的票房,这也是第一部北美票房破亿的影片。
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说,恐怖片可能是最赚钱的电影种类。根据一项对美国1996年至2016年20年间上映电影的盈利水平调查,一半以上的恐怖电影都能盈利,超过冒险片和爱情片,位列所有影片类型榜首。
正在热映的《痴迷》也因其低成本、高收益的商业模型被广泛讨论。导演库里·巴克用75万美元的成本,20多天的拍摄时间,撬动了数百倍的回报。影片里,许多细节透露了这个剧组的“没钱”,无论是男主角贝尔那只假得要命的宠物猫模型,还是出现在片头、直接用红色布条贴在床单上的片名。
在访谈中,这位出生于1999年的新锐导演毫不掩饰对控制成本的极致心得。因为预算不够,他必须想出有效方式推动剧情,而不是使用华丽的特效。
外媒数据显示,恐怖片平均在北美票房可获得6倍投资回报,在全球票房的投资回报更是高达12倍。
为什么恐怖片可以有如此高的ROI(投入产出比)?
阿川认为比起费钱的特效和大咖演员,恐怖片更重要的是塑造一个令人恐惧的概念。看过上千部恐怖题材影片后,她能一眼看出一部影片“吓人”的精髓何在。比如温子仁的出道作《电锯惊魂》,“重点不是花钱把断肢打磨得多么逼真,而是通过密室与充满想象力的暴力器具加深观众的恐惧感”。
其次,恐怖片的拍摄场地相对单一。很多时候,故事只是发生在几个固定的场域,荒野小镇、废弃楼栋,甚至只是在“家”中。日本恐怖电影《咒怨》是凶宅系电影的集大成者,导演清水崇只需把伽椰子的身影置于楼梯、衣柜等空间,就足以构成一代人的心理阴影。
发展至今,恐怖片导演们早就在“家”的每一个角落研究出成百上千种吓人手法。走到门前,可能从门缝伸出无穷无尽的头发;走到卫生间,可能因为渗水脚滑而恰好倒在刀片上;不要轻易走到阁楼和地下室,就算害怕到缩在被子里,也可能直接和“鬼怪”脸贴脸。
甚至为了省钱,有导演还开创了伪纪录片式的电影拍摄手法。1999年上映的《女巫布莱尔》全程由主人公手持摄像机拍摄,没有一个镜头拍到“女巫”,恐惧感还是通过晃动的画面传递给了观众。最终,这部影片用6万美元的成本,换来了2.5亿美元的票房,成了影史上最赚钱的影片之一。
“以小搏大”的投资方式,催生了以制作小成本恐怖片闻名的电影制作公司。
成立于2000年的布伦屋(Blumhouse Productions)是其中的佼佼者。诞生之初,创始人就锚定了低成本恐怖片路线,代表作《灵动:鬼影实录》成了当代恐怖片的省钱典范。没有名人演员,场景只在一栋空屋里,男女主角穿梭于卧室、走廊,同样采用手持摄像机拍摄,夹杂着大量的固定镜头,靠20万美元的成本拿下了将近2亿美元的票房。
除了节省电影本身的制作成本,在媒体报道中,布伦屋一开始只给工作人员支付最低薪资,电影上映后,再根据票房给员工发奖金。这个激励方式,在创始人布伦看来,是让工作人员“押注在自己身上”,更能激发创作者的动力,做出引起观众共鸣的作品。
从结果来看,不论是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逃出绝命镇》,还是在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的《忌日快乐》,都让布伦屋在恐怖片这一垂类站稳脚跟。今年,现象级爆火的《痴迷》也由布伦屋联合出品。
另一家擅长“杠杆游戏”的,是《后室》背后的电影制作公司A24。以《后室》举例,1000万美元的拍摄成本,启用00后新人导演凯恩·帕森斯,全球票房目前达到3.9亿美元。比起极致的工业化流程,A24更在意作者叙事,尤其擅长将晦涩的个体情感、代际创伤,包裹在恐怖题材之下,比如《仲夏夜惊魂》和《遗传厄运》。
根据外媒报道,《后室》近九成的观众在35岁以下,自5月北美上映以来,“成功让Z世代重回电影院”的讨论此起彼伏。几乎同期,《痴迷》也大获成功,巧合的是,两部电影的导演都是活跃在YouTube上的年轻创作者。
真正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恐怖是世界的语言。如果说理解幽默有门槛,那么感受恐惧似乎只需要一个镜头就能达成。
之所以爱上看恐怖片,阿川为的是对抗那种缓慢而平淡的无聊。
2018年,阿川在老家梅州读初三,休息时的兴趣是和网友一起连麦看电影。有一次,她看了韩国恐怖片《昆池岩》,看完连续几天都没睡好。“那是一种血液涌上头脑的感受”,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闪现的照片、实验室和灵异现象中,来自升学和家长的压力消失了。
自那之后,阿川开始用看恐怖片的方式缓解压力,暂时脱离现实生活。那时候,经典热门的恐怖片很少登上国内大荧幕,她更多是在流媒体观影,为了打造接近影院的体验感,她会特意戴上降噪耳机,拉上窗帘,沉浸式感受影片的画面和音效。
那些剧情几乎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虽然会让人害怕得睡不着,但是“第二天醒来,啥事也没有”。心理学中有一种“威胁模拟”的假说,观看恐怖片使大脑处在一种被威胁的刺激环境里,但伤害并没有真正作用在观看者身上,当认知和结果出现差异,就会带来愉悦的感受。
愉悦,是大脑在安全刺激下上演的一场平衡术:肾上腺素制造紧张,内啡肽抚慰痛苦,而多巴胺则是对战胜恐惧的奖赏。作家巴塞尔·范德考克曾在《身体从未忘记》一书中记录了一场疼痛测试,发现被测试者观看极度暴力的电影15分钟后,身体能忍受冰桶的时间是观看平静电影的1.3倍,相当于注射了8毫克吗啡,这大约是一个人在急诊室因胸部剧痛所需注射的剂量。
有些人迷恋这种获取内啡肽和多巴胺的过程。
比如嗜辣成瘾的人,用辣椒带来的痛觉“欺骗”大脑,也有人沉迷坐过山车和跳楼机,享受身体对抗重力的刺激,这些爱好和爱看恐怖片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这种精神上的极限游戏,都只能抚平短暂的痛苦。当阿川入职了深圳一家广告公司的市场部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项目,做不完的PPT,周末都没有时间看电影。上司处事严格,经常因为工作指责下属,她压力大也无处缓解。
同样是晚上睡不着,阿川宁愿因为恐怖片被吓,也不愿意再因为工作整宿失眠。一年之后她辞去了这份工作。
生活在北京的七七也是恐怖片爱好者。读大学时,七七所在的宿舍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恐怖之夜”, 她们会把灯关上,几个女生围坐在桌子前,胆子大的坐前排,胆子小的坐后排,看了一系列经典的恐怖片和惊悚片。
她记得一部讲民俗奇谈的韩国恐怖片,氛围营造得过于诡异,“鬼怪”现身时,七七和身旁的室友抱在一起尖叫,把宿舍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自那之后,七七和那个室友好像有了“过命”般的交情。
“恐惧是很赤裸的东西,能让人把平时费力掩饰的东西都卸下来,不然为什么情侣喜欢看恐怖片。”七七说。
不过,正如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人们的恐惧也并不相同。生活在不同地区的人,甚至不同时代的人都有各自的恐惧。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世界处在冷战周期。无论是战争的威胁,还是激化美国民众不信任感的水门事件,背后的不安情绪都体现到了文艺作品中。质疑宗教信仰的《罗斯玛丽的婴儿》《驱魔人》,反映连环凶杀事件的《德州电锯杀人狂》等恐怖影片集体诞生,和斯蒂芬·金的小说一样大受欢迎。
流行文化是社会情绪的检测仪。人们越是不安,越是渴求那些能够识别出“不安”源头的虚构作品。
美国著名电影学者斯蒂芬·普林斯解释说:“这个世界与之前相比,是否变得更加危险还有待考证,但今天的人们感到了比以往更严重的威胁。恐怖电影讲出了持续困扰我们的问题,这和人的脆弱有关,和我们易碎的自我生命掌控力有关。”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后,日本泡沫经济破碎,失业、破产,群众的恐慌与不安被影视从业者投射到创作中,《午夜凶铃》《咒怨》等经典日式恐怖电影席卷全球。与偏爱刻画血浆与怪物的美式恐怖不同,日式恐怖片善于营造普通生活里的诡谲。电话、电视、录影带等随处可见的物品,都成了有效的故事载体。
拍出一部成功的恐怖片,离不开创作者们对人类情感的细腻辨认。他们总能在“危机”中找到观众,恰如其分地上演那些真正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后室》和《痴迷》的走红,不是靠血浆或鬼怪,而是每个人都能感知到的、来自现实的焦虑。《痴迷》在爱情与恐怖的壳子下,呈现了当代年轻人Instagram社交时代的孤独感。而《后室》则抓住了Z世代在互联网发展进程中,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到何处去的恍惚。
两部电影无论从生产逻辑到传播讨论,都是一种充满娱乐精神的集体共创。《后室》 的“黄色走廊”引发全网模仿和本土化改造;《痴迷》则催生了TikTok上播放量超2.4亿的 #MyObsessionChallenge 挑战。
观影、讨论、玩梗本身成为一种社交行为,电影成了连接彼此的纽带。当不安被放置在一群人里,被清楚地“看到”,似乎也能带来一种集体安抚。
国产“可怕片”,还有救吗?
国外小成本恐怖片的成功,也让亟需新鲜类型创作的中国电影行业掀起热潮。
电影导演关天发现,今年参加创投会的时候,许多影视公司的参会者对恐怖题材的关注度更高了。相比前几年,更多项目需求在行业内流转起来。“你能感觉到,大家都很希望能够去发掘这样题材的影片。”他说。
《痴迷》和《后室》在国内大火,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同样是不语怪力乱神,为什么国内拍不出来这样的恐怖片?
袁语喜欢看恐怖片,也喜欢拍恐怖片。10年前,她离开媒体行业成为电影制片人,参与了多部恐怖题材影片的制作。
那个周期,中国电影行业翻滚着热钱,把归国的当红流量明星拉到影片里,就有粉丝为此买单。恐怖片也拍了一大堆,据统计,2013年到2017年5年间,国产恐怖片的产量为153部,平均每年30部。
产量大,可口碑却始终惨淡。截止到目前,国产恐怖片的票房冠军仍然是上映于2014年,由林心如、吴镇宇主演的《京城81号》,票房4.12亿元,豆瓣评分4.7。一位网友留下短评:不要拍了,隔几天就有一部国产惊悚片这件事本身就很惊悚!
根据相关条例,国产恐怖片不能呈现超自然实体,无论前面的设定有多诡谲,谜题揭晓时大多是梦境、幻觉、精神疾病。
袁语在参与到行业里之后,才切身感受到推动一个恐怖题材项目是极其困难的。由于种种原因,常规国产恐怖片的票房天花板在300万到500万元之间,这个数字大公司不会感兴趣,剩下的就是挣快钱的小公司,还有他们这批想拍出好电影的恐怖片爱好者。
她曾听一位执导了知名恐怖电影的导演聊起,“我们这叫作‘国产可怕片’。”比“恐怖”更轻松,刚好达到“可怕”的程度。
即便如此,也有固定的恐怖片受众走进电影院,只是想要在特定的时间被“吓”。风飞扬几乎每天都关注院线电影的票房情况,他发现,国产恐怖片一般挤不进暑期档、国庆档,但可以争取清明档,比如今年清明假期的票房小黑马《蝴蝶楼·惊魂》,收获了1.15亿元票房。在非节假日的深夜,也总能看到恐怖片的排片。
“我们国家的恐怖片观众体量还是有的,一年中的任意时段都会不停地上恐怖片,它们不会火,就吃一点情侣深夜场的票房,成本足够低的话也能回本。”风飞扬说。
《新京报》曾报道,有业内人士透露,国内恐怖片制片人通常会5部连拍,500万元投3部电影,团队不换,导演不换,拍完就把电影打包扔进院线。这种投机取巧的生产模式,也让不少国内的恐怖片爱好者对国产恐怖片望而却步。
现在,两部小成本恐怖片的亮眼票房无疑证明了国内年轻人的恐怖片观影需求。关天认为,过往国产恐怖片的发展困境是多重原因造成的。其中,没有能够对标的成功作品,是资方更加谨慎的原因。某种程度上,《痴迷》和《后室》的成功,帮助国内对于新类型恐怖片的票房建立了信心。
“恐惧感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愿意过多展露的情感,”关天说,“但是这个情感根植于每个人的心中,恰恰恐怖片给了我们一个空间,去释放或者反思那些不敢面对的情绪。这是一种强烈的情感需求。”
如今,阿川还在Gap调整期。她发现一个十几号人的同好群里,包括她在内的一半以上的人都没上班,有人在准备考试,有人不知道要做什么。那种她曾经想抵抗的缓慢的无聊感又找上门来。每每这时,她又会点开一部恐怖片,寻求血浆,寻求尖叫,寻求那种让人心跳加速,血脉偾张的感觉。
有一次,她在地铁上看完一部满屏血浆的重口味电影,因为过于刺激,眼前发黑,直接蹲到地上。在地铁站缓了好久,她又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这种感受有点幸福,也有点奇怪,”阿川说,“我要看到看不动为止。”
(阿川、许小云、七七、袁语为化名)
参考资料
1.《从B级片到成为主流观众的青睐对象,恐怖片和剧集如何迎来复兴?》,好奇心日报
2.《中国小成本为何能在骂声中源源不绝?》,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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