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根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布的数据,7月份全国疫情新增确诊52.2万例,重症487例,,死亡1例,,病例数波动上升。在哨点医院门急诊流感样病例的呼吸道样本检测中,新型冠状病毒阳性率已达 22.3%,流感病毒阳性率以 13.3% 居于第二位,肠道病毒阳性率则为 4.1%。

从病毒基因组演变特征来看,当前本土流行的绝对优势毒株为奥密克戎变异株 XDV 分支的第六代亚分支 NB.1.8.1。该变异株最早于 2025 年 1 月被检测到,并于 2025 年 5 月 23 日被世界卫生组织技术顾问组(TAG-VE)正式列为“需监测变异株”(Variant Under Monitoring, VUM)。

NB.1.8.1 变异株的致病力未发生明显变化,主要侵犯上呼吸道,重症与危重症占比极低,未对公共卫生安全和正常医疗秩序构成额外风险。在易感人群分布上,15 至 59 岁的青壮年及中年群体检出阳性率最高,且由于气候和人员流动差异,南方省份的整体活动水平和检测阳性率显著高于北方省份

在高血压及血脂管理方面,合并新冠感染的患者应继续维持原有的降压药(包括 ACEI 或 ARB 类药物)治疗,盲目换药或停药将面临血压剧烈波动带来的心脑血管急性事件风险。针对高脂血症患者,根据 2026 年最新心血管及脂质管理指南,强烈建议对患有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或早发性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的个体进行一生一次的脂蛋白 a [Lp(a)] 筛查(正常值应 <50 mg/dL)。在降脂药物应用上,最新医学立场强烈不建议患者使用鱼油、红麴等膳食保健食品替代规范的他汀类降脂治疗

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流行期间,社会上出现了大量关于“阳康后查出肺结节,结节变实、增大是否意味着恶变”的心理恐慌。从病理学和临床流行病学实质来看,这一现象在很大程度上属于影像学筛查的“耦合事件”。由于新冠流行期间大量患者因发热、咳嗽等呼吸道症状接受了胸部高分辨率 CT 检查,使得原本长期存在于肺部但无症状的陈旧性良性结节被大量筛查出来,属于典型的“机会发现”。

同时,新型冠状病毒作为一种靶向肺部组织的上呼吸道和下呼吸道病原体,在侵袭肺泡及间质后,可引起局限性的炎性渗出、细胞浸润及局灶性机化。这在胸部影像学上最典型地表现为多发性、磨玻璃样或实性的结节影。这类由急性病毒感染诱发的炎性假性结节属于感染留下的阶段性病灶,绝大多数是良性的。在感染消退、机体免疫修复后的 1∼2 个月内,这些炎性病灶通常会自动吸收、变小乃至完全消失,不具有恶变潜能,也不会转变为肺癌。

在临床风险因素评估方面,回归分析表明,既往合并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是新冠患者发生重症肺炎的极高危独立危险因素。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患者在感染前半年内接受过化学治疗、放射治疗、靶向治疗或免疫治疗,并不会增加发生重症新冠肺炎的临床风险。此外,肺结节(尤其是初次发现且未明确性质者)对患者的肺局部及全身免疫功能并无确切影响,因此肺结节患者对新冠病毒的易感性与普通人群无异

针对具有进展为重症高风险因子的“三高”及慢病患者,感染新型冠状病毒后的前几天是抗病毒治疗的“黄金窗口期”。在此期间,病毒在宿主体内呈对数级快速复制,及早联合使用敏感的口服小分子抗病毒药物,能显著阻断病毒组装、缩短病毒排毒期并降低重症转化率。然而,由于此类药物中多含有利托那韦成分,或其自身具有明确的毒理学局限,临床应用必须在专业药师监护下进行精细化评估。

奈玛特韦/利托那韦(Paxlovid)是临床应用最广的 3CL 蛋白酶抑制剂。该药推荐剂量为奈玛特韦 300 mg 联用利托那韦 100 mg,每 12 小时一次,连续服用 5 天。利托那韦作为强效 CYP3A 抑制剂,可极大减缓奈玛特韦在体内的降解,但也造成了极其繁复的药物-药物相互作用(DDI)风险。

在临床配伍禁忌上,Paxlovid 绝对禁止与高度依赖 CYP3A 清除且血药浓度升高会危及生命的药物合用,包括:降脂药中的洛伐他汀、辛伐他汀(合用极易诱发严重的横纹肌溶解症,临床建议在服用 Paxlovid 期间及停药后共 8∼10 天内暂停使用此类他汀) ;抗心律失常药胺碘酮、决奈达隆、普罗帕酮、奎尼丁(合用可致致命性心律失常) 。

对于使用钙通道阻滞剂类降压药(如氨氯地平、非洛地平、硝苯地平、地尔硫䓬)的患者,合用时这些降压药的血药浓度会成倍增加,必须在临床严密监测血压下将降压药减量,必要时改隔日服用。对于使用环孢素、他克莫司、西罗莫司等窄治疗窗免疫抑制剂的患者,利托那韦会使其血药浓度急剧升高数倍至数十倍,诱发严重的多器官蓄积毒性,临床必须进行治疗药物浓度监测(TDM)并大幅调减剂量(如西罗莫司剂量需减至原剂量的 1/10∼1/20);而麦考酚酸类药物(不经 CYP3A 代谢)则无需进行剂量调整,这为临床合并用药提供了一个安全的替代路径。在肾功能限制方面,eGFR<30 mL/min 的重度肾损伤患者禁用 Paxlovid。

阿兹夫定(Azvudine)作为一种靶向病毒依赖 RNA 的 RNA 聚合酶(RdRp)的核苷类似物,在细胞内磷酸化为活性三磷酸盐,特异性终止病毒 RNA 链的合成 [cite: 40, 41]。阿兹夫定具有独特的靶向胸腺和脾脏富集特征,在保护宿主免疫功能方面具有一定优势。

然而,阿兹夫定存在不可忽视的临床黑框警告,提示用药后可能产生绝对中性粒细胞减少、总胆红素升高、转氨酶(AST/ALT)升高以及血糖升高的现象,提示糖尿病患者使用期间必须严密监测血糖。在药代动力学上,餐后服用阿兹夫定会使其胃肠道吸收总量和速度显著且不受控地增加,导致体内血药浓度剧烈波动,极大地推高了系统性毒副反应风险。

在新冠流行期,公众常寻求通过日常食物或膳食补充剂来达到抗病毒的目的。科学界针对锌、维生素 D、维生素 C、槲皮素和乳铁蛋白等关键物质,从分子生物学机制、临床循证医学证据以及安全上限等多个维度进行了系统性评价。

锌及维生素 D、维生素 C 的循证评估

在体外和细胞水平研究中,锌和维生素 C、D 具有明确的免疫细胞调节和体外抗病毒活性:

锌是维持免疫细胞(如 NK 细胞和细胞毒性 T 细胞)分化、活化及上皮屏障完整性的必需微量元素。高浓度细胞内锌离子(如在培养基中加入 2 μM 的锌)能够直接抑制冠状病毒的 RNA 聚合酶(RdRp)活性,并干预其病毒蛋白的翻译和出芽。

维生素 D 能下调促炎因子(如 TNF-α、IFN-γ)的表达并上调抗炎因子(如 IL-4、IL-10),从而有助于减轻“细胞因子风暴”。

维生素 C 通过清除活性氧(ROS)保护细胞免受急性氧化损伤,并可促进机体生成干扰素以激活天然免疫应答。

然而,这些体外机制无法直接转化为同等的临床治疗获益。

一项纳入 26 项独立研究(含 10 项 RCT 和 16 项观察性研究)、涉及 5633 例新冠患者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显示,单独补充维生素 C、维生素 D 或锌,与标准治疗(SOC)相比,均未能降低患者的临床死亡率。在次要临床终点上,补充维生素 D 能够显著降低患者的插管率,并缩短住院时长(平均减少 1.26 天),而维生素 C 补充剂则在插管率及住院时长上均无任何统计学改善。

乳铁蛋白是哺乳动物乳汁(尤其是初乳)中含量极高的 cationic 铁结合糖蛋白,具有广谱抗病毒、抗菌和抗炎活性。

临床研究表明,乳铁蛋白补充剂对降低婴幼儿呼吸道感染发生率有一定作用。在针对新冠患者的临床探索中,口服脂质体牛乳铁蛋白(每日 256∼384 mg)在首诊 5 天内给药可缩短呼吸系统急性症状的病程;在确诊新冠阳性的产妇中,其母乳初乳中的乳铁蛋白浓度和分泌型免疫球蛋白 A(SIgA)浓度均显著低于健康产妇(乳铁蛋白中位数 12.30 g/L vs 14.95 g/L),提示新冠病毒感染可能会降低乳汁中的天然免疫屏障,补充乳铁蛋白对新生儿和孕产妇具有一定的非特异性免疫保护价值。

在膳食管理层面,中国营养学会及国家卫健委明确倡导,在呼吸道传染病流行期间,公众应保证每日规律平衡膳食,确保高蛋白类食物、新鲜水果、蔬菜的日常摄入。同时,建议每日摄入至少 300 克 奶及奶制品(如富含天然益生菌和一定量乳铁蛋白的酸奶),以支持肠道和呼吸道黏膜的基础屏障功能。

日常食物中所含的生物活性成分,其剂量和纯度与临床研究所使用的药理学治疗剂量存在巨大的数量级断层

例如,临床研究证实具有辅助抗病毒效能的槲皮素用量为每日数百至一千毫克;而普通人在富含洋葱和苹果的饮食中,每日摄入的天然槲皮素通常仅有数毫克至十数毫克。试图单凭日常“多吃蔬菜水果”来达到杀灭或抑制病毒复制的药理学浓度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此,不建议健康人及慢病患者盲目、超大剂量、长期服用单一微量元素补充剂 。任何食物和微量营养素补充剂均不能替代小分子抗病毒药物的规范临床治疗。

推行科学平衡膳食,杜绝微量营养素滥用。慢病患者必须明确膳食提供剂量与临床药理剂量的断层,摒弃“超级食物抗病毒”的非科学观念,将科学均衡膳食与规律有氧运动结合起来,才是正确科学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