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经营数据的变化,也能够窥见改革过渡期的特殊状态。
出品|中访网
审核|李晓燕
国内农信体系改革浪潮之下,各地依据自身省情走出差异化路径。在中原大地,河南农商银行的组建与整合,成为本轮中小银行改革中极具辨识度的实践样本。从框架搭建到多批次机构并入,短短一年半时间,这家银行以快节奏的整合动作,推动分散多年的县域农信资源聚沙成塔,一座扎根河南本土的省级金融巨舰雏形渐显。
7月下旬,监管批复文件落地,河南农商银行完成对鹤壁、漯河辖内多家农商行、农信社及村镇银行的吸收合并,注册资本同步实现大幅提升。这是该行自开业之后的第三轮机构整合,也意味着河南绝大部分地市的基层农信机构,正式纳入统一法人体系之下。
回望改革的时间线,河南农信改革并非一步到位。改革早期曾计划走农商联合银行路线,保留县域机构独立法人主体,后续结合区域金融现实,调整为全省统一法人模式,通过新设合并成立河南农商银行,2025年2月正式开业运营 。首轮整合便收拢郑州、新乡等四地25家机构,搭起全省统一运营的基础骨架。仅仅七个月,第二轮大规模整合接踵而至,一次性承接9个地市数十家基层机构,大批原先独立运营的县域农信法人,转型成为省级总行下辖分支机构。加上本次第三轮整合,累计上百家机构完成归并,原本碎片化分布的数千个网点、数万从业人员,被纳入同一套管理体系当中。
规模数字足够震撼。截至2026年6月末,该行系统资产总额2.69万亿元,存款规模达到2.45万亿元,线下营业网点4298家,在岗员工4.51万人。资本实力更是快速攀升,经过多轮整合增资,注册资本逼近千亿元,这一资本体量,已经超过不少国有大行与股份制银行,在全国省级农商银行序列里位居前列。
不过,规模扩张不等于简单的机构“打包相加”,河南这套改革方案,藏着一套“风险先行”的前置逻辑。过往不少县域农信机构,长期受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困扰,单家机构体量有限,自身化解坏账的能力捉襟见肘。如果直接将包袱全部带入新银行,会给后续经营埋下隐患。
本次改革探索出“先瘦身,再合并”的处置思路。在多家县域机构正式并入河南农商银行之前,河南资产、中原资产两家地方资产管理公司提前进场,通过市场化受让不良资产包的方式,批量承接历史遗留坏账,累计处置规模超百亿元。把沉重的历史包袱剥离出去之后,相对干净的资产、业务、人员再纳入省级统一法人。这套操作,把风险化解放在机构整合之前,降低新成立银行的资产质量压力,也避免存量风险在合并后集中爆发。
从经营数据的变化,也能够窥见改革过渡期的特殊状态。对比2025年10月末与2026年6月末公开数据,八个月时间系统总资产出现小幅回落,存款规模持续走高,贷款总量有所回调。业内分析,这种结构变化,和不良资产剥离、内部资产重分类、业务梳理调整高度相关,并不代表业务全面收缩,更多是改革阶段的结构性阵痛,是风险出清过程中的客观现象。
放眼全国,农信改革坚持“一省一策”,并没有标准答案。以浙江为代表的农商联合银行模式,保留县域机构独立法人,省级平台侧重提供科技、风控、产品赋能,如同一片共生的榕树群落;而河南选择的统一法人路径,把分散法人全部转为分支机构,打造一棵主干统一的大树,更适合集中力量处置历史风险,统筹调配全省金融资源。两种模式没有优劣之分,只是适配不同省份的经济底色、风险基础。河南县域广阔,基层农信机构数量庞大,部分机构历史包袱较重,统一法人模式,可以破解过去县级机构“小马拉大车”的困境,资金、风控、人才能够在全省范围内统筹调度,更好服务县域产业、乡村振兴和中小微企业发展。
高速整合的另一面,改革下半场的考验才刚刚开启。机构完成吸收合并,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合拢,真正的难点在于“化学融合”。4000多家网点散落全省各个县域,四万多名员工来自上百家原先独立运营的机构,各地过往业务流程、风控标准、内部文化各不相同。如何搭建一套行之有效的垂直管理体系,把总行制度真正传导至县乡一线网点,是绕不开的课题。
资本体量跃升至近千亿,不等于治理能力同步自动升级。改革的初心,是化解区域金融风险、更好服务本土实体经济。市场也在关注,庞大的资本盘子,能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信贷投放效率,如何平衡风险管控与对三农、小微的信贷支持,避免出现“机构做大,离农走远”的问题。资产端经过前期剥离之后,后续存量资产的持续管理、不良的动态防控,同样是长期功课。目前洛阳、许昌、驻马店部分机构尚未完成并入,后续的整合与风险处置,依旧任重道远。
从分散的县域小法人,走向全省一盘棋的大银行,河南农商银行的实践,给全国同类改革提供了可供观察的样本。对于地方金融而言,做大体量只是手段,做强治理、做优服务才是最终目的。快速合并完成机构收拢,仅仅是改革的上半场;完善内部治理、打磨风控体系、扎根县域实体经济,才是决定这场改革成败的下半场。中原大地上这台金融“巨舰”已经下水,接下来更要看航行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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