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在20世纪80年代末进入密歇根大学,比在21世纪20年代末要幸运得多。但《华尔街日报》最近的一篇报道让我更加确信这一点:密歇根大学宣布,为“遏制大学生群体中蔓延的心理健康危机”,第一学期新生将不再获得字母评分,取而代之的是“通过或无学分”。听起来像是一颗包裹着爱心的子弹,实际上是对学术标准的又一次阉割。 没有人否认大学校园里普遍存在的心理问题。我在康奈尔大学教书的六年里,就亲眼认识几位不幸自杀的学生。那些为康奈尔辩护的人会说,那儿的自杀率并不比其他大学更高,只是“峡谷自杀”让悲剧更容易被看见。也有人欣慰于疫情后校园自杀率略有下降。还有人指出,没上大学的同龄人自杀率反而更高,所以上大学也许降低了自杀概率。 如果我不是看到那么多本该进入大学的年轻人正对大学失去兴趣,我或许会接受这套逻辑。但把评分制度从大一新生身上整个抽走,并不能治愈他们的焦虑,只会让成绩不再是诚实努力的结果,而变成一个模糊的“通过”。这种政策传递出的信息是:你们太脆弱,连一个字母都无法面对。可真实的世界从来不会用“通过与无学分”来评价你。 密歇根大学的领导们似乎认为,移除评分就能移除压力。但心理健康危机的根源从来不是评分本身,而是这个社会对年轻人的过度保护,以及对失败经验的系统性剥夺。我们正在制造一个没有分数、没有失败、也没有真正成长的虚假温室。我怀念那个用C、D甚至F教会学生坚韧的年代。而现在,连“玉米与蓝”都开始害怕红墨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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