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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尝试着写一些温暖的东西。我希望文学是带给人以温暖的。我是一个种棉花的人,擅长把棉花织成布、做件衣服,我希望我的每一首作品都能给大家递一件衣服。”8月14日晚,新晋鲁迅文学奖得主、“外卖诗人”王计兵亮相上海书展,为读者朗读多首诗歌新作。

当天分享会设在上海书展中央大厅,吸引很多读者驻足。当王计兵站起身朗读诗歌时,不少人举起手机录制。从他的讲述中,不难感受到这位草根诗人获文学奖的实力绝非虚名,他的创作不仅源于真实的生活经历,更来自他独特的诗眼与诗心。

现场照片 钟菡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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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照片 钟菡 摄

王计兵有不少诗作源自送外卖的经历与感悟。他分享,自己从事外卖行业已是第八个年头,除了2025年受邀参加春晚,每年春节都是在送外卖中度过。新春佳节期间,顾客态度普遍更好,单价也更高。有一年春节,他在一个以租户为主的小区送外卖时,注意到一则用红字写成的寻人启事,是一位父亲在寻找20多岁的儿子。因一通电话,儿子赌气离家出走,春节也未归家。父子间的隔阂令他深感痛心。“我想伸手把它贴回去,没想到整张广告却脱落下来,仿佛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我。”于是他提笔写下诗歌《寻人启事》,希望传递理解与温暖。

正如《手持人间一束光》编辑郭良忠所言,小区广告栏里的《寻人启事》往往被我们忽略,但王计兵却留心观察,将其化为动人的小诗。“我透过他的作品,能看到他始终怀着诗人般的悲悯之心。”

《下午三点》是王计兵在送外卖途中写下的。有一次下午三点,他去取餐时,看到老板娘搂着孩子在饭店拐角的沙发上睡着了,手上的手套还未摘下,额头上留着三道油污,显然是撩头发时留下的痕迹。“一般情况下,外卖小哥从接到订单到取餐不会超过十分钟,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老板娘和孩子竟都睡着了,她们一定比我们更辛苦。”

他在诗中写道:“我蹑手蹑脚地取走餐桌上的外卖/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她俩梦里辛苦操劳的那部分。”

现场照片 钟菡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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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计兵认为,文学最大的价值在于让人内心变得柔软,让人性趋于善良。令他意外的是,《下午三点》发表后,在上海图书馆被一位意大利汉学博士读到,随后被翻译成意大利文,在当地引起不小反响。

今年3月,王计兵受邀前往意大利罗马,分享诗歌背后的故事。“这让我意识到,文学也能承载我的家国情怀。朗读自己的中文诗歌,我感到特别骄傲。”在罗马街头,他捡起一枚纽扣,回国后写下另一篇文章:“希望我这趟行程能像一枚纽扣,把人间轻轻扣紧,扣出一份温暖来。”

当天亮相,王计兵并未身穿外卖员制服,而是一件简单的蓝色短袖衬衫。在这本诗集中,有不少作品关乎他的生活与亲情。王计兵回忆,从有记忆起,他家便是附近最贫困的一户。“父亲出过严重的车祸,腿截了七截,头骨也不完整,有一道刀疤从耳朵一直开到嘴巴。”整个家庭的重担都落在母亲肩上。他有一首诗《父亲的衬衫》,追忆已故的父亲。父亲留下的遗物中,就有一件类似的衬衫,每次长途出行,他都会穿上它,那件衬衫成为安抚内心的寄托。《母亲的身高》等诗则写给母亲,他希望通过诗歌唤起更多人对父母的关爱,也用文字为母亲那一代女性发声。

诗集《手持人间一束光》封面上,一支笔投下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骑摩托车的忙碌身影。人如其诗,王计兵用诗歌不断与生活和解,也向世界传递着他内心的光亮。

原标题:《“外卖诗人”王计兵书展分享新作:希望文学带给人以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