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掏5万带母游新疆,上车发现后排多一人,他退出不惯亲戚

我把导航架好,回头喊了一声:“妈,水杯拿了吗?”

母亲站在楼道口,怀里抱着一件薄外套,点头说:“拿了,拿了。”

这趟新疆,我准备了快两个月。

车是提前租的七座商务,线路从乌鲁木齐到赛里木湖,再去伊犁、喀纳斯,酒店、门票、包车押金,加上我请假的损失,前前后后差不多五万。

我妈今年六十二,年轻时在棉纺厂上班,腿落下点毛病。她总说,这辈子最想看的就是新疆的雪山和草原。

我想着,趁她还能走,带她去。

母亲刚拉开副驾驶门,我绕到另一边准备上车,手刚碰到门把,就看见后排坐着一个人。

我二姨。

她穿着一件紫色防晒衣,头上戴着宽檐帽,脚边一个大编织袋,膝盖上还放着一只保温饭桶。

我愣了一下:“二姨?您怎么在车上?”

二姨笑得很自然:“你妈说你们去新疆,我寻思她腿不好,我跟着照应照应。再说新疆那么远,你一个男孩子懂什么?路上有个女人方便。”

我看向母亲。

母亲低着头,手指捏着安全带,半天没扣进去。

“妈,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声音很轻:“你二姨昨天晚上来的,说她也想出去散散心。我想着,反正车这么大,多坐一个也坐得下。”

我看着后排那堆东西,心口一点点发沉。

“妈,酒店我订的是双床房,门票也是两个人,行程也是按你腿脚慢来的。”

二姨马上接话:“房间挤一挤不就行了?我又不讲究。门票我自己买,吃饭我也自己掏,你别把亲戚看得跟外人一样。”

我没说话,拉开后备箱。

里面是我妈的行李箱、折叠拐杖、一箱矿泉水,还有我给她准备的护膝、药包和颈枕。

我把我的背包拎出来,又把车钥匙放回驾驶台上。

母亲终于抬头:“建平,你干什么?”

我关上车门,看着她说:“妈,这趟我要带的是你,不是带亲戚团。”

二姨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坐一下你车,你还甩脸子?”

“不是甩脸子。”我说,“是这趟不走了。”

母亲急了:“建平,别闹了,都到楼下了。”

我看着她:“我没有闹。你要是想跟二姨去,你们去。我退出。”

说完,我拎着包转身走了。

身后二姨喊了一句:“五万块钱了不起啊?有钱也不能不认亲戚!”

我没回头。

我走到小区门口,坐在早点摊旁边,点了一碗豆腐脑。

碗端上来,我一口也吃不下。

手机响了三次,都是我妈。

第四次,我接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压着火:“你二姨气得手都抖了。你这样叫我怎么做人?”

我盯着桌上的辣椒油:“妈,你先想想,我怎么做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请十五天假吗?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租商务车吗?你晚上腿抽筋,我怕你坐普通车受不了。我订的酒店都带电梯,离景区近,就是怕你多走路。”

母亲没吭声。

我继续说:“可你一句话不跟我商量,就让二姨上车。你不是让我多带一个人,你是让我默认以后谁都能插进来。”

母亲叹气:“你二姨这几年也不容易。你姨夫走得早,她一个人在家冷清。”

“她冷清,可以自己报名旅行团,可以让表哥陪她。”我说,“不能把你的愿望挤成她的顺路。”

母亲声音低了:“她说她不麻烦我们。”

我笑了一下:“妈,最麻烦人的人,第一句话都说自己不麻烦。”

那天,新疆没去成。

租车行的人来把车开走,我白白损失了一笔定金。

晚上,母亲来我家,手里提着两盒她自己包的饺子。

她坐在沙发边,不看我,只说:“你二姨下午一直哭,说你瞧不起她。”

我把饺子放进冰箱:“我没有瞧不起她。我是不惯这种亲戚。”

母亲皱眉:“那是你二姨,不是外人。”

“正因为是亲戚,才要先打招呼。”我说,“妈,亲戚不是车票。不能谁想上就上。”

母亲眼圈有点红。

她说:“你小时候,你二姨也抱过你。”

我点头:“抱过我一次,就能不问我同不同意,坐上我花五万安排给你的旅行?”

母亲说不出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那就不去了。你把能退的都退了。”

我看着她弯下去的背,忽然觉得难受。

我不是心疼钱。

我是心疼她明明想去新疆想了好多年,到头来还是先顾别人难不难堪。

第二天早上,表哥给我打电话。

他一开口就冲:“建平,我妈就是想跟着散散心,你至于把她赶下车吗?”

我说:“我没赶她。我是自己退出了。”

“你这不就是给她难看?”

我忍了忍:“哥,你要是真心疼二姨,休十五天假,掏五万块,带她去新疆。路线我发给你。”

电话那头顿住了。

我说:“你妈想看草原,应该你带。不是我妈等了三年的旅行,自动分她一半。”

表哥声音小了:“我哪有那么多假。”

“我也不是凭空有。”我说,“我跟领导磨了半个月,手上两个项目交给别人,回来还要补班。”

表哥没再说。

挂电话前,他只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边界感太重。”

我回他:“边界不是为了绝情,是为了不让亲情变成糊涂账。”

第三天晚上,母亲给我打电话。

她问:“酒店还能改吗?”

我心里一动:“你还想去?”

她沉默了很久:“想。”

我没催她。

她说:“今天你二姨又来了,说新疆她也没去过,说我当姐姐的不能光顾自己享福。我本来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你那天说的。你带的是我,不是亲戚团。”

我坐直了身子:“妈,你怎么回她的?”

母亲声音发颤,却很清楚:“我说,这趟我跟我儿子去。你要想去,让你儿子带你。”

我鼻子一酸,半天才说:“妈,你说得对。”

“她不高兴,走的时候门摔得挺响。”母亲轻轻笑了一下,“我也吓了一跳。可门关上以后,我心里反倒松快了。”

我重新订了车。

这次换成一辆普通SUV,时间改到周六凌晨五点。

我反复叮嘱母亲:“谁问都别说。”

母亲说:“我知道。”

可周六早上,我到楼下时,还是看见了二姨。

她站在路灯下,旁边两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馒头。

母亲站在她身边,脸色发白。

我把车停下,没有熄火。

二姨先走过来,拉后车门:“建平,姨不跟你计较上回的事了。你妈跟我说你们今天走,我四点就来了。你总不能再让我白站一次吧?”

我按住车锁,车门没开。

母亲急忙解释:“我没告诉她,是她昨晚一直在我家楼下等。我怕她出事,就让她进屋坐了会儿,她自己看到你发来的行程单。”

二姨脸一沉:“你妈别怕他。车是租的,又不是他买的。我钱都带了,到了景区我自己买票。”

我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打开。

二姨以为我松口了,赶紧拖箱子过来。

我伸手拦住她:“二姨,行李不用放。”

她愣住:“什么意思?”

“我说过,只要后排多一人,这趟我就退出。”我看着她,“今天也是一样。”

母亲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把后备箱关上,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拨给租车公司。

“您好,车我不用了,今天退。”

二姨一下急了:“你疯了?你妈盼了这么久,你为了不带我,连新疆都不去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母亲:“妈,你上我这辆车,我带你去。二姨上车,我退车,我们都不去。你选。”

风吹过来,母亲的外套下摆轻轻晃。

二姨抓住她胳膊:“姐,你说句话。我这么大年纪站这儿,他还要逼你选?”

母亲看着二姨的手,慢慢把胳膊抽了出来。

她声音不大:“桂兰,你回去吧。”

二姨像没听懂:“你说什么?”

母亲又说了一遍:“这趟新疆,我跟建平去。就我们娘俩。”

二姨的脸僵住了。

她手里的馒头袋子滑了一下,馒头滚出来两个,掉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母亲,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那一刻,她是真的愣住了。

她以为我妈会像过去一样替她求情,以为只要她站在楼下,所有人就得让一步。

可这次,我妈没有。

二姨红着眼说:“姐,你现在也嫌我了?”

母亲摇头:“我不嫌你。可我不能什么都让你。建平请假、花钱、安排这么久,是想带我走一趟。你不能不打招呼就坐上来,也不能拿我当借口逼他。”

二姨嘴唇抖了抖:“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那你跟小军说。”母亲说,“你有儿子。我也有儿子。”

这句话说完,二姨彻底没声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塞回袋子里,拖着箱子往小区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说:“到了新疆,给我发张照片。”

母亲点头:“好。”

我重新打开副驾驶门。

母亲坐进去,系安全带时手还有点抖。

我没有立刻开车。

我问她:“妈,真走?”

她转头看着窗外,眼角有泪,却笑了一下:“走。再不走,我这辈子都到不了新疆了。”

车开出小区时,天边刚泛白。

后排空着,只放着母亲的薄外套和一袋药。

开到高速口,母亲忽然说:“建平,我以前总觉得,亲戚一张嘴,能帮就帮。今天才明白,有些帮不是帮,是把自己儿子往后推。”

我握着方向盘:“妈,你没把我往后推。你今天把我拉回来了。”

母亲低头擦了擦眼角:“你二姨会生气很久。”

“那是她的事。”我说,“她可以生气,我们也可以出发。”

到乌鲁木齐那天,已经是晚上。

母亲下车时,风很凉。她站在酒店门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抬头看远处的天。

第二天,我们去了赛里木湖。

湖水蓝得不像话,远处雪山一层一层压着云。

母亲走得慢,我就陪她慢慢走。她累了,我们坐在木栈道边喝热水。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二姨。

配了一句话:“桂兰,我到了。下次你想来,让小军陪你。”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

二姨回了两个字:“知道。”

母亲看着那两个字,长出一口气。

我问:“难受吗?”

她摇头:“有点,但不后悔。”

风从湖面吹过来,她把围巾压紧,忽然笑了。

“建平,五万块花得值。”

我看着她脸上的光,也笑了。

这趟新疆,车是我租的,钱是我出的,路是我开的。

但真正走出来的人,是我妈。

后排一直空着。

没人再不打招呼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