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闻言,诚恳回道:“姐,你的好意我真心领了。但做人做事得讲良心、守底线,这里面的所有门道,我都懂。”

欣姐轻轻叹气:“姐也不多劝你。今天过来,一来是看看大家,二来就是特意跟你说道说道,离得这么近,都不主动给姐打个电话,该罚。多余的话我不多说,继续喝。”

这场酒局一直喝到后半夜一点多,众人才尽数散去。第二天,欣姐没有多做逗留,中午便启程返程。临走前,平河专程送她到省道路口,欣姐依旧再三叮嘱:“老弟,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些话,姐是百分之百真心实意,绝不是场面话,你一定要记牢。”

“我明白。”平河重重点头,目送欣姐离开。

平河心里颇多无奈,昨晚全程陪着欣姐喝酒应酬,硬生生耽搁了处理东子的事。原本他昨晚就打算找老海,彻底了结这件纠葛。

可欣姐前脚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平河还没赶回美容院,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平河心里清楚,小月年纪轻、心性单纯,打心底瞧不上社会闲散流氓,之前的举动也是不懂事。但他根本没法真的跟小月置气、挑她的理,毕竟背后有老万大哥坐镇。若是老万知道他为难自己妹妹,定然会狠狠训斥小月,他身为晚辈,更是不好多说半句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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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东子带着嚣张、不满的呵斥声:“喂,老弟,你这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是吧?我昨天明确告诉你,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到底想怎么解决?跑到外地来扎根,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是不是非得我亲自给你立立规矩、教教你做人?”

平河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喊你一声东哥,是敬你一分,别以为我真的没脾气。这样,我给你一个圆满说法。现在是中午,咱们定下午五点。我听说当地不少老江湖、老混子,你全都认识,是真是假?”

东子语气愈发狂妄:“不是我认识他们,是这帮人全都怕我、敬我,全都得给我面子!”

平河淡淡开口:“那你认识老海吗?”

“认识,怎么了?”东子应声回道。

平河平静表态:“我把老海约过来,晚上咱们三人当面聊。你要是有其他朋友,也可以一并带上,咱们坐下来吃顿饭、把话说开,行不行东哥?我现在就给老海打电话。”

东子语气带着试探:“你跟老海关系挺好?”

“还算过得去。”平河语气淡然。

“行,既然老海过来,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东子最终应了下来。

挂断平河的电话后,东子立刻拨通了老海的电话,开门见山问道:“海子,有个叫王平河的,说跟你认识,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老海语气诚恳:“平河是我铁哥们,为人靠谱、做事仗义,是个好人。”

东子继续问道:“他晚上约我吃饭,还说能把你叫过来,你愿不愿意到场?”

“他还没跟我说这事,但只要他开口,我肯定准时过去。”老海果断回应。

东子追问:“你们俩交情到底怎么样?”

老海郑重说道:“我俩相处得十分融洽,他这个人绝对够义气、够讲究。东哥,我多跟你说两句实话。平河虽然年纪不大,但绝对是条硬汉子,有血性、有担当、敢做事。我知道你刚出来,想在这片地界立住威望、打出名声,这些我都懂。但我真心劝一句,王平河真的不好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有脾气,也有硬实力。”

东子闻言,缓缓开口:“海子,我跟你说实话,我压根没想刻意刁难他。你能懂我的意思吧?我刚回这片地界,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盯上他了。如果我最后半点说法都没有、从他身上半点脸面都挣不回来,往后我在这一片根本抬不起头,丢不起这个人。江湖上的事,你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单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是立身的问题。”

“我懂,我都明白。”老海应声附和。

东子继续说道:“再者说,我今天愿意主动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念着旧情。当年我在里面的时候,你每月都来看我、帮我周转,这份情我记着,换做别人,我根本不会给任何情面。今晚他定的五点饭局,既然你愿意到场,我就给你们这个面子,准时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说、怎么解决。”

王平河:傲慢与偏见(7/8)

老海问道:“那行东哥,晚上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去?”

“不用,我自己有车,就这样。”说完,东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间缓缓流逝,到了下午四点左右,老海特意给平河打来了电话。

“兄弟,东子已经跟我通完话了。该帮你铺垫、帮你说好的话,我都替你说了,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提。哥提前问问你,今晚你心里打算怎么安排、怎么应对?”

平河语气冷冽,态度坚决:“走一步看一步。我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他若是识相、见好就收,这事就此翻篇。可他若是得寸进尺、拿我当软柿子拿捏,海哥,老话讲杀人不过头点地,谁想拿我立威、卡我脖子,绝对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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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沉声回应:“行,那咱们晚上见面细说,我已经稳住他了,他今晚肯定到。”

“好嘞。”平河应声挂断电话。

平河人在美容院,不可能无故缺席、彻底不来,不然反倒显得自己刻意挑事、心虚理亏。电话刚挂断,小月便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带着愧疚。

“哥。”

“哎,月儿。”平河温和应道。

小月诚恳道歉:“哥,我昨天特意跟你道个歉,是我不懂事、太任性了,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别说昨天走了十几个顾客,就算美容院彻底不干了,在我心里,哥你也比生意重要百倍。我就两句话想跟你说,第一,你别生我气、别挑我理;第二,我是真心盼着你好,我只想让咱们踏踏实实做正经生意、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想、也不希望你接触那些不入流的社会人。”

平河看着她,语气真诚安抚:“今天没有外人,我跟你多说两句心里话。月儿,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这话绝对属实。你父亲老万大哥,我一直尊称一声大哥,心里更是把他当成父辈长辈敬重。他年纪比我大不少,这些年一直帮扶我、照顾我,所有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第一,我答应过万大哥,安分守己,绝不会随便在外惹事生非;第二,我所有的周旋、所有的举动,全都是为了咱们的生意,为了这家店,为了整条街的门市安稳。你以为我心甘情愿接触这些人?我有我的处事方式,你有你的安稳诉求。哥跟你保证,我只想咱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该扛的事我必须扛,该做的周旋我必须做。”

小月连忙点头:“我懂、我都懂,哥,我能理解你的难处,只是真心希望你少跟这些人来往。”

平河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抬手摆了摆:“我晚上出去赴个饭局。”

“好,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小月应声回道。

平河抬步出门,坐上门口的车,立刻拨通了黑子的电话,气场全开,沉声下令:“黑子,立刻把所有兄弟全部召集回来,所有人到位集合。通知下去,所有人把家伙事全部带齐,一个不落!”

黑子闻言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行,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平河语气冰冷,字字有力:“多余的话我不多说。那个叫东子的老江湖,你应该听过吧?”

“我知道这人。”黑子快速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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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河继续下达指令:“你们现在立刻去他新开的麻将馆蹲点。他那家麻将馆规模不小,足足一千七百多平,里面既开赌局又放高利贷,什么灰色生意都做。你们全员赶到麻将馆门口,备好家伙事,车子停在斜对面,所有人在车上待命,不准下车、不准露头,更不准让人发现行踪,全程保持静默,等我后续电话通知行动,听明白没有?”

“明白!好嘞哥,我马上带人赶过去安排妥当!”

等这边安排好,平河就自个去了。到了酒店楼下,薛老海整的挺讲究,在门口等着呢,离老远一摆手,“平河。”一握手,“那谁呢?老痞子呢?”

“还没过来呢,人家肯定得端着点谱、摆点架子啊,哪能老老实实蹲点等着咱们?咱俩先进包厢等着,给他个面子,稍等一会儿。兄弟,当哥的跟你说句实在话,很多时候不是你不想惹事,事就不会找你。这话你肯定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种事最膈应人,也最让人恶心。

东子这人再怎么样,多多少少会给我几分面子,今晚你见机行事就行,我不好多说什么。我在本地做了不少买卖,实在得罪不起人。我要是个光脚的,无牵无挂,我比谁都横。可现在不一样,我有家有业有孩子,都当姥爷的人了,根本不敢乱来。你跟他不一样,你是纯光脚的,一身轻,无牵无挂,谁都不怕。”

“行,我心里有数。”

“再者,兄弟,趁着他还没到,我再多跟你说两句。你这条街的买卖这么红火,想不让人眼红、不让人动歪心思,根本不可能。就算今晚你跟东子把事情谈妥了,躲过他这一劫,你知道市面上还有多少老混子、多少想捞偏门、赚俏钱的人吗?数不胜数。

你有本事、有名气,根本不用纠结这些。你身边跟着的这帮兄弟,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做人做事,面子绝对不能给太满,有些人就是不识抬举,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老哥今天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行,我心里明白。”

“你明白就最好,多余的我就不说了。”

又干等了半个多小时,人终于来了。三台虎头奔齐刷刷停在饭店门口,声势十足。来人不坐副驾、不坐主驾后排,偏偏坐在车辆正中间位置。车门一开,他抬手挥了挥,开口喊道:“老韩。”

“哎呀呀呀,东哥!”

一眼就能看出来,老韩是真心怵对方。道上的人,最怕的就是东子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狠角色。平河背着包、抱着膀子,静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东子迈步走上前,看向平河,语气随意:“老弟。”

“东哥。”

“说句实在话,不管你以前在哪混、从哪来,到了我这块地界,能搭上老海的关系,你就能少挨不少欺负、少遇很多麻烦。我不清楚你跟老海是什么交情,但我实话告诉你,老海为人仗义、交友讲究,道上的人基本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要不是看在老海的面子上,我今天根本不会过来。菜点好了吗?”

“东哥,屋里请。您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这家店我常来,老板我熟。”东子转头抬手示意身边的兄弟,“去,把老板给我叫过来。妈的,我来了他还敢躲着?让他过来,一会儿专门给咱们倒酒伺候。”

东子气场嚣张,一进包厢就点了一大堆海鲜、名贵硬菜,这一桌饭菜随便算下来,没有一两万根本下不来,这还不算酒水,摆明了是要来拿捏、刁难平河。

落座之后,东子的派头十足。他带了两名贴身保镖,全程站在身后,不入座、不落座,其余十来个随行兄弟,全都安排在隔壁包厢就餐。包厢里只剩五六个人,众人轮番举杯客套寒暄、打圆场活络气氛,一番场面话过后,终于步入正题。

东子直直看向平河,开口说道:“老弟,有话你自己直说,别让老海替你开口。我今天约的是你,不是他。既然你主动约我出来,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行,东哥您年长,我就不绕弯子、不藏着掖着了。我姓王,王廷和。”

“我知道你。听说你也是道上混的?以前在哪起家的?”

“以前在杭州混。”

“那就对上了。听说你这条街是某个龙集团开发的?”

“德龙集团。”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我记得这集团实力雄厚,在杭州都是排得上号的大企业。老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这人就是滚刀肉,生死不惧、生冷不忌。我不怕跟你坦白,我随身常年带着家伙,长短器械从不离身。

每天晚上睡觉,我枕头底下都压着两颗雷子,就怕有人暗中偷袭、对我图谋不轨。真要是打不过别人,我直接拉着对方同归于尽,我就是这种性子。这事你可以问老海,他最清楚我的为人。”

“看得出来。”

东子接着说道:“老海知道就行。那咱们直奔正题,我没打算刻意刁难你。你家大业大,不差这点吃喝开销,我手下一百多号兄弟,都是刚出来混的,全靠着我养家糊口。

我看你也是通透人、见过大场面,我不多要,一年两百个。你整条商业街,包括你的美容院,我帮你保一年平安,每年固定两百,这点钱绝对不算多。你要是小本买卖,一个月拿几千块我都知足,但你这么大的产业,一年两百万,我真没为难你。

这还是看在老海的面子上,没有他的关系,五百万我都未必肯松口。你这一百多家门市,以后我帮你盯着。但凡有人找你麻烦、刁难你的生意,尽管找我,我全权摆平。老海,你说我这要求合情合理不?”

老海连忙接话:“合情合理,绝对合情合理!不过我说话不算数,这事得我兄弟自己拿主意。”

平河开口:“行,东哥,两百万我答应你。但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讲清楚规矩。”

“你说,什么规矩?”

“钱我随时能给,现在转账、亲自送过去都行。我就想问清楚,这笔钱算什么钱?是保护费,还是管理费?”

东子随口说道:“你怎么理解都行,进货钱、场地物业费,随便你定义。我只管保你整条街平安无事,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管。”

平河追问:“那市面上其他的老混子、闲散势力,要是来找我麻烦、刁难我的生意,怎么办?”

“有我在,不可能。”后续点击:金昔——专栏——王平河系列(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