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三年，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终于上岸了。
我跪在我妈面前求她别声张，她满口答应。
结果第二天，家族群132个人，全都知道我考上公务员了。
第七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成绩被取消了。
档案被篡改，有人实名举报，一切证据都指向我妈那条消息。
而当我准备去死的那个晚上，一条陌生短信发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
手机差点让我摔地上。
屏幕上的字我看了三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综合成绩第一。
考上了。
我他妈终于考上了。
三年，整整三年。白天上班，晚上刷题，周末泡图书馆，连女朋友都跟我分了，嫌我没时间陪她。我妈逢人就说我儿子在考公务员，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待业青年。我二舅更绝，上次吃饭当着全桌的面说：“陈默啊，考不上也没事，二舅给你介绍个厂子，一个月四五千呢。”
四五千。我他妈考了三年就值四五千。
现在好了。
我拿着手机，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想喊又不敢喊，怕邻居以为我疯了。最后没忍住，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我妈那边声音很大，一听就是在麻将桌上。
“妈。”我咽喉发紧，声音都是抖的，“我考上了。”
“啥？”
“公务员，我考上了，笔试面试都第一，公示完了就正式入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我听到我妈一声尖叫，那种声音穿透力极强，我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麻将馆里所有人抬头看她的样子。
“我儿子！考上公务员了！！！”
牌桌炸了。
“哎呀翠花你家陈默出息了啊！”
“铁饭碗啊这是！”
“以后可就是当官的了！”
我妈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声音大得跟扩音器似的：“那可不，我就说我家陈默有出息，从小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
我在这头听着，心里又高兴又不安。
挂了电话之前，我特意叮嘱了一句：“妈，先别到处说，等公示期过了，稳了再说。”
我妈满口答应：“知道知道，你妈我又不是傻子，放心吧。”
我放心了。
我真他妈放心了。
第二章 我妈的“低调”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
三年了，第一次睡觉不做梦，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我正上班，手机震了一下。我瞟了一眼，是我们家族群——“幸福一家人”。群里132个人，平时过年才有人说话，要么发红包，要么发祝福。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我妈发的。
“我儿子考上公务员了，大家以后别来找我走后门哈！”
下面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我成绩查询页面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准考证号、报考单位、笔试成绩、面试成绩。
另一张是我的证件照。
132个人。
132个我看过没看过、认识不认识的亲戚。
全部看到了。
我手指都是凉的，打字打了好几遍才打对，给我妈打电话。
“妈！”
“咋了？”
“你……你咋发群里了？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不说吗？”
我妈理直气壮：“我没发朋友圈啊，就发了个家族群，这还不够低调？”
我深吸一口气：“妈，群里132个人……”
“哎呀都是自家人，怕什么？”我妈语气里带着得意，“你妈我养你这么大，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还不让我高兴高兴？再说了，我跟他们说了，别来找你走后门，这不就没事了嘛！”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看着群里那铺天盖地的“恭喜”，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都是亲戚，能出什么事呢？
我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菜市场。
二舅第一个上门。拎了两只土鸡，一进门就拍我肩膀：“陈默啊，二舅以前就看好你！以后你表弟考公，你可得帮忙指导指导啊！”
三姨紧接着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张照片。“这是王局长家的闺女，这是李处长的外甥女，这是你张姨她侄女，你看看，有喜欢的吗？你现在是公务员了，媳妇得配得上！”
我哭笑不得。
我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给人倒茶：“哎呀不急不急，先让孩子安顿下来再说。”
当天晚上，我十年没联系的表舅打来电话，张嘴就是借钱。说他儿子要买房，差五万，等我发了工资——不对，等我发了工资还要等，能不能先找人借点？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我妈还在旁边刷手机，把群里每一条恭喜的消息都截图发朋友圈，配文：“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祝福，孩子以后一定好好干，为人民服务！”
“妈。”我坐起来，咬牙说，“你能不能别发了？”
“怎么了？”我妈抬头看我，一脸不解。
“我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我妈皱眉，“你考上公务员，这是好事，又不是坏事，还怕人知道？”
“公示期还没过……”
“没过怎么了？没过也是你的！你考第一，谁还能抢了去？”
我看着我妈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但我又说不过她。
从小到大，我都没说过她。
第三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刷手机，翻到家族群，看到一条消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发消息的人是我表姐，周敏。
“小姨，公示期不是还没过吗？万一出什么问题呢？”
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妈回得很快：“能出什么问题？我家陈默笔试面试都第一，稳得很！”
周敏又回：“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那肯定稳的，陈默从小就聪明。”
我盯着那两行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周敏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从小她就跟我别苗头，我考第一她不舒服，我考上大学她酸溜溜的，我考了三年公务员，她没少在背后说我“眼高手低”。
现在她突然冒出来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打开了那个成绩查询页面。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着上面我的个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号、准考证号、报考单位、岗位代码。
全部清清楚楚。
132个人能看到。
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不会的。我告诉自己，都是亲戚，谁会害我呢？
可那一夜，我翻来覆去到天亮都没睡着。
第七天。
早上九点，我正坐在工位上摸鱼，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座机。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陈默同志吗？”
对方的声音很正式，标准的普通话，带着一点体制内的腔调。
“我是，您是？”
“我是省招考办公室的，我姓李。”
我脑子嗡了一下。
“陈默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在报考过程中存在基层工作经历材料造假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你的成绩暂缓公示，我们启动调查程序。”
我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水洒了一桌。
“李……李主任，我没有造假，我的基层工作经历是真的，我……”
“具体的情况，你下午来一趟招考办吧，带上你的材料原件。地址我短信发你。”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浑身都在发抖。
办公室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没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我靠着墙蹲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举报。
材料造假。
实名举报。
谁？
下午两点，我站在招考办的办公室里。
李主任把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表情很严肃。
“陈默同志，这是举报人提供的证据。”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我的档案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基层工作经历——8个月。
我愣住了。
我的基层工作经历，明明是一年零三个月。
“这不是我的档案。”我抬头看李主任，“我的档案不是这样的。”
“但这是我们从系统里调取的。”李主任看着我，“你仔细看看，这个档案有没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我凑近了看，手在发抖。
档案编号是我的，名字是我的，照片是我的。
但那个“任职起止时间”那一栏，被人动过。
时间被改短了四个月。刚好卡在“不满一年”的线上。
而按照报考规定，基层工作经历不满一年，资格作废。
“我没有改过！”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李主任，我不可能改这个东西，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李主任打断我，语气缓了缓，“但是制度就是制度，档案存在违规修改的痕迹，虽然不是你的笔迹，但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你的成绩只能暂缓。”
“那……那什么时候能出结论？”
“一周左右吧。”
我走出招考办，站在门口，太阳晒得我头晕。
忽然，我想起了一个人。
周敏的老公，就在人社局上班。
做档案的。
我翻出手机，找到周敏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七声，接了。
“喂，陈默？咋了？”周敏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表姐，我问你个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老公，是不是在人社局档案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是……是啊，怎么了？”
“我被人举报了，档案被人动了手脚。”
“啊？那跟我老公有什么关系？”周敏的声音突然拔高，“陈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家老赵干的？你说话可得讲证据！”
“我没说是他，我只是……”
“你就是怀疑了！”周敏的声音变得尖利，“我好心在群里恭喜你，你还反咬一口？陈默，你考上了不起啊？考上了就能冤枉人？”
“我没……”
“我告诉你，你的事跟我家没关系！你自己造假被查出来，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因为周敏的反应太过了。
我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她就已经知道我说的是“造假被查出来”。
她怎么知道的？
六天后的下午，我再次接到李主任的电话。
“陈默同志，调查结果出来了。”
我握着手机，屏住呼吸。
“档案确实存在违规修改，虽然不是你的笔迹，但目前无法认定修改人，按照相关规定，你的成绩取消，三年内不得报考。”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成绩取消。
三年不得报考。
我的人生，完了。
我蹲在路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了。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看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打车回家。
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推开门，听到我妈在客厅打电话，声音特别大，特别高兴。
“……可不是嘛，我家陈默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你们有什么好事可得想着我们家……”
我走进客厅。
我妈看见我，笑着说：“你回来啦？正好，你二舅问你啥时候有空，去他家吃饭……”
“妈。”
“咋了？”
“成绩取消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手机滑到沙发上。
“你……你说啥？”
“成绩取消了。有人举报我，档案被改了，成绩作废，三年不能考了。”
我妈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我，表情一点点变了。
“怎么……怎么会……”
“因为你。”我盯着她，声音在发抖，“因为你把截图发到群里了。132个人，我的准考证号，我的个人信息，全部暴露了。有人拿这些东西去举报我，去改我的档案。”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就是高兴，想让大家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吼了出来。
三年了，我从来没有对我妈吼过。
“我让你别说！我求你别声张！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发到132个人的群里！”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炫耀！你只知道你儿子考上公务员了你有面子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转身就走。
“儿子！儿子你去哪儿！”
我摔上门，把她的声音关在屋里。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
我走在雨里，浑身湿透，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我什么都没有了。
三年备考，全白费了。
我妈，我最亲的人，亲手毁了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屏幕裂了，但还能看清字。
一条陌生短信。
“你以为这就完了？”
好的，我来继续完成后半部分内容。先检索一下相关知识，确保风格延续和质量
好的，知识库资料非常丰富，关于高潮写法、突转技巧、结尾余味等都有很好的参考。现在我来继续完成后半部分，保持风格一致，口语化，强情绪。
那条短信我看了至少十遍。
“你以为这就完了？”
号码是陌生的，我拨过去，关机。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机屏幕裂了，雨水顺着裂缝渗进去，屏幕一闪一闪的像个快死的人。
但我没死。
我他妈不能死。
我蹲在路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是谁？周敏？她老公？还是那个举报我的人？
我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张明。
面试那天，我排在第二个，他排在我后面。我出来后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佩服，是恨。
我翻出招考办的电话，打过去。
“李主任，我想问一下，举报我的人是谁？”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按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
“我就问一句，是不是姓张？”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然后李主任说：“陈默同志，我劝你，别查了。”
我挂了电话。
别查了？
凭什么？
我考上公务员，我妈发了个家族群，有人举报我，档案被改，成绩取消，三年不能考。现在你让我别查了？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大学同学林浩打了个电话。
林浩，市公安局网安支队。
响了五声，接了。
“喂？陈默？大半夜的你……”
“浩子，我出事了。”
林浩安静了三秒，声音变了：“怎么了？”
我简单说了一遍。从成绩出来，到家族群，到被举报，到成绩取消。
林浩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怀疑谁？”
“张明，跟我同岗位第二名的。还有我表姐周敏，她老公在人社局做档案。”
“有什么证据吗？”
“我表姐那天的反应不对。我还没说具体什么事，她就知道我被举报了。”
“行，这个忙我帮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冲动。”
我挂了电话，站在雨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冲动。
我他妈忍了二十四年了，不差这几天。
三天后，林浩约我见面。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表情很复杂。
“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几张截图。
第一张，是我家族群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周敏的私聊记录。
对方备注名：张明。
周敏：“陈默考上公务员了，你知道吗？”
张明：“知道，他笔试面试都第一。”
周敏：“他妈的，凭什么？他考了三年，凭啥一次就上了？”
张明：“……”
周敏：“你想不想顶替他？”
张明：“什么意思？”
周敏：“他妈的截图我看了，他准考证号、个人信息全在上面。你要是能搞到他的档案，做点手脚……”
张明：“做手脚是要坐牢的。”
周敏：“你傻啊？又不用你亲自做。我老公单位有人，花点钱，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张截图，是周敏发给她老公的。
周敏：“你们单位那个赵哥，是不是缺钱？”
周敏老公：“怎么了？”
周敏：“你让他帮我办件事，给他三万。”
周敏老公：“什么事？”
周敏：“改一份档案，改个时间就行，出不了事。”
周敏老公：“你疯了？”
周敏：“你才疯了。陈默考上公务员了，以后这家族还有咱们的位置吗？他要是上去了，你和我都得被他踩。你想想你那个破科长，当了八年了，你不想往上爬？”
周敏老公：“……”
周敏老公：“你确定安全？”
周敏：“你就说档案科的系统，谁查得到？”
我手抖得厉害，文件夹都快拿不住了。
“林浩，这些……”
“从张明手机里调出来的。”林浩点了根烟，“你猜怎么着？张明被抓之后，手机没来得及销毁，他老婆也不太懂，我就……合法合规地拿到了。”
“周敏她老公，收了钱？”
“收了。三万，转账记录我都查到了。转给那个赵哥，赵哥又转了一万给档案科的操作人。”
“那个操作人……”
“就是改你档案的人。你基层工作经历本来是实打实的一年零三个月，他给你改成了八个月。”
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里堵得慌，堵得我想哭，又想笑。
我表姐。
我亲表姐。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
三万块钱，就把我卖了。
“还有一个事。”林浩弹了弹烟灰，“你猜，张明是怎么知道你们家族群有截图的？”
我愣住了。
“周敏发给他之后，他截图了，但他没马上举报。”林浩看着我，“他等了一个人。”
“谁？”
“等那个人的消息。”
“谁？”
林浩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站在招考办门口。
我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人我见过。
他是参加面试的考生之一，不是张明，是另一个岗位的。
我还记得他面试出来的时候，跟张明打了个招呼，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跟张明看我的一模一样。
“他也是考生？”
“是。”林浩深吸一口烟，“但他不只是考生。他是张明找的帮手。”
“帮他什么？”
“帮他盯着你。”
我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猎物。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怕。
是恨。
我翻来覆去地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考了三年，每天刷题到凌晨两点，周末不敢出门，女朋友分手了，亲戚在背后笑话我。我熬过来了，我考上了。然后呢？我妈发了一条家族群消息，我表姐为了三万块钱，联手一个陌生人，把我从天堂拽进了地狱。
而那个第二名，坐在家里，等着我出局，然后他补上。
凭什么？
我打开手机，翻到家族群。
群里的消息还是那些，跟我考上的时候一样热闹，只不过风向变了。
“听说陈默成绩被取消了，是不是真的啊？”
“哎哟，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稳的事。”
“档案造假？那也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在家族里混。”
我一条一条地看，面无表情。
最后，我翻到周敏的头像。
她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
“哎呀，大家别说了，陈默也不容易，就是运气不好，以后还有机会的。”
语气里藏不住的高兴。
我笑了。
把手机放下，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然后去了市公安局。
林浩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我递给他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周敏和张明的聊天记录截图、张明转账给赵哥的银行流水、赵哥转账给档案科操作人的记录、档案科操作人的口述录音（林浩帮我录的）。
林浩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够他喝一壶的了。”
“够几壶？”
“够他全家喝一壶的。”
我笑了。
林浩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进去说。”
三天后。
消息炸了。
张明，因涉嫌行贿、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被刑事拘留。
周敏的老公，赵哥，因涉嫌受贿、参与伪造档案，被停职调查。
档案科那个操作人，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而周敏本人，因为提供虚假证言、干扰调查，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消息传到家族群里的时候，群里安静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有人开始说话。
“天哪，周敏被抓了？”
“不是吧？她不是一直说陈默造假吗？”
“听说是她害的陈默……跟那个第二名合谋的。”
“我靠，这事闹大了。”
我翻着消息，不吭声。
然后我收到了一条私信。是周敏的。
“陈默，你放过我，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是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我不该找人害你，你放过我，我孩子还小……”
我没看完，直接删了。
然后我把她拉黑了。
林浩给我打了个电话：“张明那边审出来了，他交代了全部。你猜怎么着？他还交代了一个事。”
“什么事？”
“他举报你，不只是因为周敏。是因为他查过你的背景，知道你家没什么关系，知道你妈爱炫耀，知道你妈肯定会发朋友圈或者家族群。他赌的就是这个。”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考完面试那天，他就盯上你了。他查了你的家庭情况，分析了你的性格，还预测了你妈的行为。然后他找到了周敏，利用她的嫉妒心，一步步做局。”
“所以……”
“所以，你妈发那条消息，只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算你妈没发，他也有别的办法。”
我沉默了很久。
“陈默？”林浩喊我。
“没事。”我说，“挂了。”
我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我妈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我面前。
“儿子，吃饭。”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老了。
以前她嗓门大，走路带风，干啥都风风火火。现在她走路轻轻的，说话也轻轻的，像是怕吵到我。
“妈。”
“嗯？”
“面咸了。”
她愣了一下，拿筷子尝了一口，皱眉：“不咸啊，你是不是……”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我笑了。
我好久没笑了。
她也笑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个月后，李主任给我打来电话。
“陈默同志，你的复核结果出来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经查，你的成绩真实有效，取消决定作废，恢复录取资格。”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周一，来单位报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招考办的。”
“怎么说？”
“恢复录取了。”
我妈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响。
然后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妈，别哭了。”
“我……我就是高兴……”
“高兴就别哭了。”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却笑了出来：“儿子，妈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我看着她，也笑了。
“我知道。”
入职前一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我爸在院子里抽烟，看到我回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回来了？”
“嗯。”
“明天上班？”
“嗯。”
“好。”
他话不多，一辈子都是这样。
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跟我说了很多话。
“陈默，你爸这辈子没本事，没给你攒下什么，还让你受委屈了。”
“爸，别这么说。”
“你妈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别怪她。”
“我不怪她。”
他喝完最后一杯酒，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好好干。”
“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出手机，打开家族群。
群里还是那些消息，但没人再提我。
我翻到最上面，看到我妈发的那条消息。
“我儿子考上公务员了，大家以后别来找我走后门哈！”
下面配着我的成绩截图。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右上角的菜单，选择了“退出群聊”。
确认。
页面跳了一下，回到了聊天列表。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穿上新买的衬衫，站在镜子前，系好领带。
手机响了，是林浩。
“张明判了，一年半。周敏她老公，三年。周敏自己，拘留十五天，明天出来。”
“嗯。”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他妈不兴奋？”
“兴奋。”
“那你笑一个给我听听。”
我笑了。
“行，满意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加油。”
“嗯，谢了。”
挂了电话，我拿起包，准备出门。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包子，你早上没吃饭，路上吃。”
“妈，单位有食堂。”
“食堂的哪有家里做的好吃。”
我接过袋子，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只说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走出门，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还站在阳台上，看着我。
我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尾声
入职那天，我站在单位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国徽。
秋天的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李主任递给我一份文件。
“先把入职手续办了，然后去你科室报到。”
“好的。”
我接过文件，正准备走，李主任叫住了我。
“对了，陈默。”
“嗯？”
“你知道当初举报信上，除了周敏和张明，还有一个人吗？”
我愣住了。
“谁？”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他说他跟你一个考场，说你面试的时候作弊。后来查了，是假的。”
“那他是……”
“不知道。但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什么话？”
李主任看着我，缓缓开口：
“他说，你妈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握得紧紧的。
然后我笑了。
“李主任，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会在群里说话了。”
李主任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走吧，去报到。”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阳光正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
是林浩发来的消息：
“晚上出来喝一杯，庆祝你正式上岸。”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往前走。
身后，手机屏幕还亮着。
家族群的消息，已经再也不会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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