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最吓人的待遇,不是“皇父”两个字,而是死后十几天,顺治还得按皇帝礼送他。
一个王爷,活着压过群王;死了进太庙、上庙号;两个月后,又被削爵、籍没、黜出宗室。
这反差太硬。
他没有当过一天皇帝,可清朝二百多年,几乎没有第二个王爷,能把“王”这个字撑到这种地步。
崇德八年,沈阳宫里的空气很紧。
皇太极突然去世,皇位没有提前定下。皇长子豪格有名分,多尔衮有兵权,两边都不肯退。
多尔衮当时三十一岁,正是能骑马、能统兵、能争位的年纪。
可最后坐上皇位的,是皇太极第九子福临。
那孩子才六岁。
多尔衮退了一步,也拿走了最要紧的一步:他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共同摄政。
这一步,后来越走越宽。
顺治元年,清军入关。山海关、大顺军、北京城,局势一路压到多尔衮手上。福临人在皇位上,真正办事的人却坐在摄政王的位置上。
最初,多尔衮只是“摄政睿亲王”。
往后,他成了“叔父摄政王”,又成了“皇叔父摄政王”。
到顺治五年,称号再往上加,变成了“皇父摄政王”。
这四个字,不是普通尊号。
清朝后来也有摄政王。光绪、宣统年间,载沣还是小皇帝溥仪的亲生父亲,可他只称“监国摄政王”,不敢碰“皇父摄政王”这四个字。
多尔衮碰了。
而且只有他碰了。
第一重待遇,就在这里:他以王爵之身,拿到了近乎帝父的政治名分。
但这还只是表面。
八旗才是清初权力的骨头。
努尔哈赤创八旗,皇太极靠八旗立国。哪个旗归谁,谁能调哪一旗的人,比朝堂上的空话更要紧。
多尔衮原本不是一上来就把牌攥满的人。
可皇太极死后,两白旗成了他的根基。顺治初年,他的正白旗地位迅速抬升。
顺治五年,豪格死于狱中,正蓝旗被降格;多尔衮的正白旗替上去。
这个变化很关键。
后来多尔衮倒台,顺治把正白旗收归皇帝亲领,与镶黄旗、正黄旗并列,形成后世熟悉的上三旗。
换句话说,多尔衮生前握住的,不只是一个王府、一枚印信,而是能改动八旗格局的力量。
这就是第二重待遇:他的旗分被抬到帝王核心位置,连后来的皇帝制度都沿着这条痕迹固定下来。
他没有说话,旗已经替他说了。
第三重待遇,是礼。
清初亲王再尊贵,也终究要在皇帝面前守臣礼。
多尔衮却一步步越过了线。
王公大臣朝贺皇帝后,还要去朝贺摄政王。出征、围猎,有人列班跪送。仪仗、音乐、侍从越抬越高,最后被追罪时,奏章里直接写下八个字:“仪仗音乐,侍从府第,僭拟至尊。”
这话很重。
“至尊”是谁?
只能是皇帝。
顺治四年前后,多尔衮又以身体有疾为由,停止跪拜礼。自此很多大礼场合,他不用再跪。
一个王爷,可以不向小皇帝跪。
这不是体恤,这是权力露出来的牙。
第四重待遇,是住处。
北京城里,紫禁城外还有皇城。那不是普通王公随便安家的地方。
清朝定都北京后,王公府第多在内城,围着皇城分布。可多尔衮的睿亲王府,设在皇城东侧;阿济格的英亲王府,也曾在皇城中。
皇城里的王府,不多见。
多尔衮能住进去,不靠制度,靠当时没人压得住他。
王府门一开,奏事的人不只是在进一座宅子。
他们进的是清初实际权力的中心。
顺治三年,玉玺也曾被移到摄政王处使用。皇帝坐在宫里,印信却离多尔衮更近。
这就是第四重:王府的位置和实际政治中心重合了。
门槛不高,分量极重。
第五重,也是最惊人的一重,发生在他死后。
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出猎后病死于喀喇城,年仅三十九岁。
讣文送到北京,顺治下诏举丧。
随后,朝廷宣布他的丧仪依帝礼,又追尊他为成宗义皇帝。
王爷死后成皇帝。
这在清朝宗室里几乎是孤例。
庙号“成宗”,帝号“义皇帝”,太庙里也给他留了位置。活着没登基,死后却被推上帝王牌位。
可牌位还没坐稳,刀就落下来了。
顺治八年二月,苏克萨哈等人告发多尔衮。朝廷追论谋逆,削爵,籍没,撤庙享,黜宗室。
成宗没了。
义皇帝没了。
睿亲王也没了。
他从权力顶端摔下来,连爱新觉罗宗室名分都被剥走。
这就是多尔衮最冷的一幕:那些超越王爵的待遇,顺治都能夺回;可他曾经拿到过这五样,后来的清朝王爷却再也摸不到。
乾隆四十三年,多尔衮被平反,恢复睿亲王封号,追谥睿忠亲王,配享太庙。
乾隆给了他身后名分,却没有把“皇父摄政王”、帝号、皇城王府、摄政礼制一起还回来。
只能还到王。
不能再往上。
北京皇城东侧的旧王府换了用途,成宗义皇帝的名号被收进旧纸堆里。多尔衮最后剩下的,是睿亲王三个字,和那段谁也不敢再复制的权力影子。
参考资料:
故宫博物院:《多尔衮》
中国国家博物馆:《顺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皇父摄政王多尔衮丧仪合依帝礼诏》
中华文史网:《八旗制度》
文化和旅游部恭王府博物馆:《王府的建筑和规制》《关于“铁帽子王”的那些事儿》
《清史稿·列传五·诸王四》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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