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正午，仙车在一座巍峨仙山上落脚。
灵光缠绕，飞瀑流泉，山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长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殿下，前方是栖霞仙山，可在山上行宫歇息用膳。”
我应了一声。
仙车降落在山腰一处平台上，白玉铺地，灵泉潺潺，石桌上已备好灵果仙膳。
烬渊先撩开帘子跳下车，长乐熟稔地握着他的手，将他扶下来。
两人没有交流，周身却流转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自然。
随后，长乐又递手给我：“殿下，请。”
足够尊敬，却分外疏离。
我应该恨她的，可心口却控制不住涌上涩意。
我无视长乐的手，自己跳下仙车，不料没站稳，掌心被车辕划出了血。
鲜血瞬间涌出，下一秒，手腕就被长乐一把抓住，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殿下如今修为大减，又何苦逞强？”
我心头苦涩。
是啊，如今我修为低微到与小妖无异，所以才畏寒又虚弱，连御剑回天界都做不到。
长乐冷着脸把我拉到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灵药。
看到我粗糙的手心时，她愣了下，喉间微动，随后动作更轻。
“有点疼，殿下忍着点。”
山间微凉，此时此刻，她像极了三百年前说爱我时的模样。
我一时看得失神。
一道噗嗤的笑传来，我抬起头，就见烬渊端着灵膳过来。
他指着我掌心刚被绑好的伤口，冲长乐挤眉弄眼。
“殿下，长乐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每次包扎伤口的时候，非要绑个蝴蝶结。”
“可她一开始绑得很难看，我教了三个时辰才教会。”
长乐神色一顿，垂眸松开了我的手，站起身向后退开些许。
我盯着手上的蝴蝶结绷带，心里却发僵。
蝴蝶结，是我要长乐学会绑的。
第一次见面，长乐就不小心伤了我。
我要她给我上药，要她绑出蝴蝶结，我才原谅她。
后来，我每次见面都教长乐绑蝴蝶结，一直教到我去和亲了，她都没学会。
没想到，烬渊教了三个时辰，长乐就会了。
“殿下，该用膳了。”
长乐暗哑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回过神，发现石桌上的玉盘里放着一把明亮的灵犀花。
我最喜欢灵犀花。
我刚伸手想拿，烬渊就先一步将灵犀花拿起来了。
他举着花，朝长乐扬眉笑着。
“长乐，算你识趣，知道惹我生气，会拿我喜欢的花来哄人。”
长乐正擦汗的动作一顿，她朝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却抿唇错开了我的视线，没说话。
我黯然垂眸，默默喝灵粥。
烬渊将灵犀花插在腰间，见我喝粥，又在我身边坐下说。
“殿下，粥内放了灵犀花酿的蜜，是长乐亲自酿的。”
“长乐还会用灵犀花酿灵酒，我们在蓬莱大婚的时候，她还放了满山的烟火，那烟火也像灵犀花一样……”
山风轻拂，我的心却像被烧了一个洞。
我曾经和长乐说过，我最爱灵犀花。
但以后，我都不想再喜欢灵犀花了。
长乐或许看到了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拧眉训斥。
“烬渊，安分点，不要打扰殿下用膳。”
烬渊哼一声，但瞥我一眼，还是老实地坐在了一旁。
我喝着粥，却发现这放了蜜的粥苦得很。
我吃了几口就没吃了，起身正要回仙车。
长乐也站起身，疑惑问我：“殿下胃口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不如接下来行程慢些？”
我摇头：“不用，全速前进吧。”
早点到，我也早点回家。
早点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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