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度。常州连着多少天38度，我没细数，反正热搜上写着，38度往上。
星巴克把空调关了。整个店，全关。
店员干的。原因也简单，店里坐满了人，坐满的人里，大部分不买咖啡。他们自带水杯，自带纸牌，自带小零食，一坐就是一整天。外放短视频，大声打牌，有人把鞋都脱了。
买咖啡的人转三圈，找不到一个座位。
店员劝过。轻声提醒，温和劝导，都试过。老人一句话顶回来：座位空着也是空着。年纪大了，家里舍不得开空调。
再劝，语气稍微重一点，就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看啊，欺负老人。
报警。民警来了，看了看，没违法，没闹事，口头调解，走了。
于是店员把空调关了。
凉风一停，闷热上来了。占座的老人陆续起身，走了。大约半小时，店里秩序恢复。同时恢复的，还有正常顾客的汗。
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店员想不出别的招了。
星巴克回应说，一直都没有强制消费入座。这话没毛病，也等于没说。不强制消费入座，跟允许谁坐一下午，是两码事。可星巴克不敢把话说死，因为说死了，就是"赶老人"，热搜能再炸一遍。
热搜上吵翻了天。有人说解气，说这些老人就是占便宜。有人说星巴克活该。还有人感慨，说这下读懂了会员制商业模式存在的意义。
我盯着"蹭凉"两个字看了很久。
蹭。这个字用得真妙。好像凉气是星巴克的私有财产，老人吸一口，就是偷一口。可凉气这东西，它不归谁所有啊。38度的天，谁不想凉快？空调是星巴克的，热是所有人的。
问题出在哪？出在老人没地方去。
城市里能免费坐一下午的地方，还剩几个？图书馆要办证，公园要走一公里，商场里全是消费区，肯德基麦当劳一样被占座。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有，但有多少老人知道，有多少老人愿意去，去了又能不能坐一整天？
老人不知道星巴克是卖咖啡的。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在他们眼里，星巴克就是个有空调的屋子，屋子开着门，人就能进。他们那代人，对"店"的理解还停留在供销社时代——门开着，就是让人进的。
可星巴克门开着，但它是生意。
生意和公益的区别，就在这一台空调上。公益的空调，公共财政买单，谁都能吹。生意的空调，消费者一杯一杯买出来的，吹的人得是买咖啡的人。老人不买咖啡，吹了空调，等于把买咖啡的人的钱，吹走了。
这话听着冷血。但账就是这么算的。
可我又忍不住想：一个城市，连让老人免费吹空调的地方都凑不出来，最后要靠一家卖咖啡的店来兜底，这城市到底是谁的城市？
星巴克关空调，关的是自己的空调。可它这一关，把城市公共空间的账，也一起关出来了。
38度的天，老人没地方去。这账，不该记在老人头上，也不该记在星巴克头上。
该记在谁头上，谁心里清楚。
反正，空调是星巴克的。热，是所有人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