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镇的脂粉田刚抽出新苗,傅廷芸就接到了京中传来的消息——俞敬修借着盐务核查的由头步步紧逼往西北而来,明面上是查办私盐旧案,实则矛头直指赵凌与她。谁能想到,当年华阴城里那个温润儒雅的世家公子,会从设局毁她名节开始,一路追着她从华阴到甘霖,从深宅到朝堂,三番五次下死手,非要将她与赵凌逼入绝境。这场横跨数年的死磕,从来不是一时意气,背后藏着俞敬修从利己到偏执的三重心思,层层递进,再也没有回头路。
最初的构陷,是权衡利弊后的利己选择,更是他反抗母亲管控的棋子。俞傅两家的婚约本是俞夫人一力促成,想借傅家的地方声望巩固俞家在华阴的势力。可俞敬修自小活在母亲的强势管控下,穿衣读书交友全由不得自己,唯独婚事他想挣脱掌控。他厌恶母亲安排的一切,连带着对聪慧通透、极有主见的傅廷芸也生出排斥——怕她像母亲一样强势,更怕这桩婚事成为母亲继续操控自己的枷锁。更要紧的是,傅廷芸精通账目律法,一旦嫁入俞家,俞家勾结盐商、私贪盐引的隐秘迟早会暴露。
一边是能助力仕途的高门新约,一边是随时可能炸雷的未婚妻,俞敬修很快做了取舍。他不愿主动退婚落下薄情骂名,便借着左氏想扶弟弟上位的贪念,暗中授意左俊杰散播谣言、污人名节。他算准了傅家重名声,算准了太夫人会为了贞节牌坊牺牲孙女,只要傅廷芸名节尽毁、悄无声息死在碧云庵,他便能全身而退,既遂了自己的心意,又保全了世家公子的体面。这是他第一次下手,冷静又凉薄,全是精致利己的算计。
傅廷芸的死里逃生与逆袭,点燃了他的不甘与偏执占有欲。俞敬修原本以为,一个被家族放弃、名节尽毁的女子,要么死在家庵,要么流落街头永无出头之日。可他没料到,傅廷芸不仅逃出生天,还遇上了赵凌,在甘霖镇开荒置产、站稳脚跟,日子过得鲜活又踏实。更刺他眼的是,傅廷芸做到了他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打破世俗规矩,挣脱家族束缚,凭着自己的心意活成了想要的样子。
他自小困在世家的礼教牢笼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傅廷芸身上那股自由鲜活的劲儿,像一束照进他灰暗人生的光,他得不到,便生出了毁掉的念头。娶范雅客的日子越寡淡,他就越念着傅廷芸的好;自己的仕途越受制于家族,他就越嫉妒傅廷芸的自在。从华阴到甘霖,他一次次散播流言、寻衅刁难,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偏执的不甘——凭什么你能跳出泥沼,我却困在原地?凭什么我弃如敝履的人,能被别人捧在手心?这份失衡的执念,推着他从暗中构陷,变成了明面上的步步紧逼。
而朝堂立场的对立,让死磕最终成了必然的仕途博弈。如果说最初只是私人恩怨,那赵凌的崛起,便将这场私怨彻底变成了朝堂派系的对决。赵凌投军后屡立战功,又在靖难之役中成为从龙之臣,一路擢升为正三品昭毅将军,成了朝堂上冉冉升起的新贵。而俞家靠着祖父俞阁老的势力结党营私,贪墨盐务、构陷忠良,赵凌的刚正不阿与实权在握,早已成了俞党的眼中钉。
对俞敬修而言,傅廷芸是赵凌最软的软肋。扳倒傅廷芸,就能动摇赵凌的心神,就能借着“治家不严”“出身不清白”的由头攻讦赵凌,拔除俞家在朝堂上的障碍。他借着查办盐务的名义追查赵凌旧账,借着科举舞弊案牵连傅家,步步为营,招招都往两人的命门上踩。此刻的死磕,早已不是私人执念那么简单,更是他攀附祖父、谋求仕途进阶的投名状——只要能扳倒赵凌,他就能在俞党中立下大功,换来更高的权位。
说到底,俞敬修的死磕,从来都不是傅廷芸做错了什么。他最初为了利己毁人清白,后来因为嫉妒偏执成魔,最终为了权位赶尽杀绝,从头到尾都是懦弱与自私在作祟。他不敢反抗母亲的控制,便拿无辜女子当牺牲品;他活不出自己的人生,便见不得别人活得自在;他想往上爬,便踩着别人的尸骨铺路。机关算尽到最后,俞党倒台,家族败落,他自己也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而那些他想毁掉的人,却在风雨之后,把日子过成了真正的花开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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