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宣布,美军拥有足够资源对伊朗实施"无限期"的海上封锁,想封多久就封多久。财政部长贝森特同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美国计划对伊朗采取"前所未有"的措施,并称将在下周发布更多公告,方向是对伊朗实施"前所未有的经济孤立"。
另一边,伊拉克总理扎伊迪在巴格达会见了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会后发表声明,重申9月30日是美国主导的打击"伊斯兰国"国际联盟结束在伊拉克军事任务、完成撤军的最终期限。扎伊迪表示,10月1日,伊拉克将彻底摆脱所有外国军事存在,对本国领土行使完全的国家主权。
一边宣告对伊朗的围堵继续加码,一边另一个中东国家明确告知美军9月底前请收拾走人。这两件事撞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把当下中东格局正在同步经历的两种变化说清楚了:对伊朗的压力还在拧紧,美国在中东的地面存在却在收缩。
今年2月28日,美以联合对伊朗核设施和军事领导层展开打击,拉开了这场战事的序幕。
战事爆发后,伊朗随即展开报复,对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发动袭击。美国随即宣布对伊朗港口实施海上封锁,阻止任何货物进出,同时保护不前往伊朗港口的船只正常通行。
封锁的执行力度是真实的。封锁实施以来,美军已拦截并强制改道超过五十五艘试图突破封锁的商船,其中有三艘被打失去动力,两艘遭到登舰检查。
本周稍早,一架美国海军MH-60直升机向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无视警告的船只机舱发射了两枚导弹。这不是威慑的姿态,是真枪实弹的执行。
特朗普也在反复强化这套叙事。
此前8月10日,他在白宫对媒体表示,美方已经对霍尔木兹海峡完成扫雷,美国海军对这条航道拥有"100%"的控制权。
但伊朗波斯湾海峡管理局却表示,霍尔木兹海峡仍然关闭,最新船舶追踪数据也显示,通航船只数量仍远低于战前水平,大部分船只仍在使用伊朗认可的航线。两边各说各的,都有自己的版本,海峡的实际状态夹在两套叙述之间。
赫格塞思在巴拿马向"格里德利"号导弹驱逐舰官兵讲话时表态,美国海军可以无限期维持这种封锁,"因为我们会像一直以来那样,让舰艇轮调进出"。"
林肯"号航母因连续部署时间打破纪录、舰员状态承压引发外界关注,美国官员确认,正准备将"乔治·华盛顿"号航母部署到中东接替"林肯"号。赫格塞思的意思很清楚,舰艇换人,封锁不换。
贝森特在同一天发出了经济层面的信号。他表示,特朗普下周将宣布全面孤立伊朗的新措施,"包括前所未见的经济孤立措施,以及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阻止任何东西进出伊朗港口"。军事封锁加经济孤立,美国选择的是双管齐下。
特朗普本人本周也明确表示,目前更倾向于用经济手段向伊朗施压,而非进一步扩大军事行动,这是一种在可控成本内维持最大压力的策略选择。
伊朗方面的态度是坚持强硬,伊朗议会通过一项法案,禁止美国、以色列以及其他对德黑兰"敌对"国家的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违者处以重罚。
停火谈判上,伊朗表示,在其条件获得接受前,不会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条件包括解除经济制裁,以及释放遭冻结的伊朗资产,美国一条都没答应。
谈判的僵局还夹杂着一个戏剧性细节,伊朗此前要求美国为军事冲突支付赔偿,以此作为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条件之一。
特朗普随即提出反向索赔,要求伊朗"为数十年来美军士兵的死亡支付赔偿",并称已指示谈判代表将这一要求纳入所有后续谈判议程。两边都在对方脸上贴条件,谈判自然没有进展。
阿曼在双方之间做斡旋,尝试协调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恢复的安排。华盛顿表示,一旦伊朗与阿曼就恢复商业航运达成协议,美方将解除对伊朗的封锁。
但伊朗新任命的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表示,即便与阿曼达成海峡航运协议,也绝不意味着全面重开海峡。谈判两头都没松,僵局继续。
就在美方宣布"无限期"封锁的当天晚上,阿联酋外交部谴责伊朗"有敌意"地袭击了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旗下两艘在霍尔木兹海峡航行的船只,指称伊朗把霍尔木兹海峡当成"经济胁迫"的工具,属于"海盗行径"。
自今年2月战争爆发以来,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已有超过十五艘船只在途经海峡时遭到攻击。这说明美军的封锁压住了伊朗向外运货的能力,却压不住伊朗在海峡沿线的主动出击。这片水域的风险,目前没有收敛的迹象。
就在赫格塞思宣布"无限期封锁"的同一天,另一个信号从巴格达传来,两件事的时间差不到二十四小时。
扎伊迪在会见库珀后声明,双方确认9月30日是国际联盟部队结束在伊拉克军事任务并完成撤军的最终日期。
扎伊迪说:"10月1日,伊拉克将开启国家发展道路上的新篇章,届时伊拉克将彻底摆脱所有外国军事存在,对本国领土行使完全的国家主权,并继续建设其安全和军事能力,从而能够依靠自身力量维护国家安全与稳定。"
一名美国官员也确认,华盛顿预计将在9月30日前完成撤军,但拒绝透露美军将重新部署到何处。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的消息人士透露,美军部队与装备的撤离工作三周前就已经开始了。
把这件事放回时间线里看,才能感受到它真正的分量。
2003年,美军入侵伊拉克并推翻萨达姆政权,此后的军事存在延续了二十多年,期间经历过多次撤军与重返。2011年奥巴马宣布撤军,三年后因"伊斯兰国"崛起,美军不得不再次进入。
2024年9月,伊拉克政府和美国发表联合声明,同意分阶段结束国际联盟在伊拉克的军事任务,完成相关部队撤离。
今年7月,扎伊迪访问华府期间与特朗普会晤,重申美军将于9月30日前全数撤出,强调伊拉克安全部队已具备独立维护国土安全的能力,美国国防部同步确认将落实时程。
同行签署的商业合作协议包含哈里伯顿、通用电气、雪佛龙等美国企业参与伊拉克项目的安排。军队走,生意留,双方都接受这个结局。
伊拉克以正式协议加明确期限的方式,向美军发出了清晰的最后期限通知。这件事本身的信号意义,不会只停留在伊拉克的国境线内。
外媒报道,美军撤离后,外界关注土耳其是否会趁势在伊拉克北部扩大战略存在。伊拉克政府对这些可能出现的变数不会视而不见,撤军开启的不是一个平静的新阶段,而是一段充满变量的过渡期。
当然,撤军不等于伊拉克从此安然无虞。据美联社报道,9月30日同样是伊拉克政府要求境内各武装组织交出武器的最后期限。
扎伊迪表示,一旦外国军队完全撤离,武装组织将没有理由继续携带武器。但总部位于伦敦的《阿拉伯周刊》称,目前仅少数武装组织愿意交出武器,多数仍未松口。
扎伊迪在会见库珀数小时后专门视察了伊拉克防空司令部,将防空系统定性为"伊拉克天空的盾牌"。这个细节说明,伊拉克对撤军后出现的安全空窗,是有预判的。
对伊朗实施无限期海上封锁,追加史无前例的经济孤立措施,同时从伊朗旁边的伊拉克撤兵。这两件事不是矛盾,是同一套战略逻辑的两面。
美国目前的选择是把施压资源集中到最有效率的工具上,继续用海军轮换维持封锁,配合金融手段切断伊朗接触国际市场的路径,不再在伊拉克消耗驻军成本,也不再让在当地的美军基地成为被袭击的目标。收缩地面上的摊子,收紧海上和经济上的绳索。
伊朗那一侧,军事能力受到严重削弱,经济承受多重压力,但谈判条件迄今没有软化。停火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各自握着对方的一条命脉,都没有轻易松手的意思。
贝森特预告的"前所未见"的经济孤立措施,下周落地后力度究竟如何,以及伊朗在持续压力下究竟会选择回到谈判桌还是继续硬撑,将是接下来这场博弈的关键变量。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短期内都不会清晰。
霍尔木兹海峡,还不是一个有定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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