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咱们中国古典文学里的“兄弟情”,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绝对是《水浒传》里那碗大酒、那块大肉。年轻时看水浒,看的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上梁山拜个把子。可等你到了中年,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再翻开这本奇书,往往会惊出一身冷汗。
书里那些满嘴“哥哥”、“兄弟”的好汉,真有几个是把义气刻在骨头里的?很多人骂宋江腹黑,痛批吴用阴险,但说白了,这俩人的坏是摆在明面上的。水浒里真正伪善到让人脊背发凉的,恰恰是那个看似憨厚耿直、把“忠义”挂在嘴边的黑旋风李逵。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这个响当当的“铁牛”,面具底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副面目。
要聊李逵,咱们得先拿宋江和吴用垫个底。宋江,人送外号“及时雨”、“呼保义”、“孝义黑三郎”,三个绰号加身,排面拉满。但他武力值平平,智商也一般,全靠一手“面子工程”和洞察人心的手腕在江湖上混。他皮肤黑,李逵初见他都嘀咕“这黑厮是谁”,但宋江真正黑的,是心。为了自己招安的执念,他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去填方腊的绞肉机。
再说吴用,“智多星”的名号听着响亮,智取生辰纲、智赚玉麒麟,计策一套接一套。可你仔细盘盘,他的计谋哪个不是建立在让别人家破人亡的基础上?等晁盖一死,他辅佐宋江时更是畏手畏脚,眼睁睁看着兄弟们送死,还拿“大局为重”来宽慰宋江。
这两位仁兄,一个是明着腹黑,一个是精致利己。可跟他们比起来,李逵的“伪善”才更是绝了。李逵,梁山步军第五位头领,天杀星下凡,两把板斧舞得虎虎生风。在大众印象里,他脾气暴躁但憨厚老实,对宋江更是忠肝义胆。可谁能想到,这层“忠义”的滤镜一碎,里头全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渣滓。
咱们先说他的“不仁不义”。李逵在梁山上那是出了名的杀神,但他斧子底下亡魂,有几个是真正的恶人?摆明了就是拿无辜百姓刷战绩。
江州劫法场救宋江那场戏,可谓是李逵的“高光时刻”。晁盖等人本计划得好好的,救出人撤就是了。可李逵偏不,他脱得赤条条的,抡起两把板斧,不管军民百姓,排头砍去。书中写他“一斧一个,排头儿砍将去”,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晁盖在后面喊“不干百姓事,休只管伤人”,他全当耳旁风。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借着救人的由头,合法发泄自己的嗜血欲。
不仅如此,三打祝家庄后,扈家庄本来已经投降,扈成甚至绑了祝彪来献。结果李逵杀红了眼,冲进扈家庄把老幼妇孺杀了个干干净净。要知道,扈三娘后来可是上了梁山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李逵把人家灭了满门,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扈三娘心里得有多憋屈?说白了,李逵眼里根本没有“道义”二字,只有砍人时的快感。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跟“仁义”沾半点边吗?
如果说滥杀无辜是李逵的“恶”,那他对宋江的“忠”和对老娘的“孝”,就是彻头彻尾的“伪”。
先说这“忠”。很多人觉得李逵对宋江是死心塌地,其实呢?这忠诚的底价,不过是十两纹银。两人初见,李逵正因赌输了钱撒泼,宋江随手掏出十两银子给他去翻本。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谁给钱谁就是再生父母。一来二去,李逵就成了宋江的“提线木偶”。他奉行的原则极其简单:凡是宋江的话都听,凡是别人的话都不听。这根本不是信仰上的追随,而是利益捆绑下的盲从。宋江给了他一个可以合法杀人的庇护所,他就把宋江当成了神。
再来看他的“孝”。李逵下山接老娘上梁山享福,半路上老娘被老虎吃了。按理说,为人子者,遇到这种事该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可李逵呢?书里写他“心头火起,暗忖自己白跑了一趟”。你看,他第一反应不是悲痛欲绝,而是懊恼自己“白跑一趟”、“千辛万苦背来却被吃了”。虽然后来他怒杀四虎,但读者看着只觉得他在泄愤,感受不到半点丧母之痛。这出“接母尽孝”的大戏,更像是他为了在梁山立“孝子”人设的一场表演,戏演砸了,他只觉得亏本。
扒开这层伪善的皮,咱们再来看看文化大家们是怎么给李逵“定性”的,那叫一个一针见血。
一代文豪鲁迅先生在《流氓的变迁》里就毫不客气地指出,他极度憎恶李逵这种“不问青红皂白,抡板斧‘排头砍去’”的做派,甚至直言“喜欢张顺将他诱进水里去,淹得他两眼翻白”。能让鲁迅先生如此反感,李逵的底色可见一斑。
著名学者王学泰教授的评价更是硬气,他直接点透:像李逵这种蛮不讲理、缺少理性思考、出手极黑的人,对于不想驱使他人的人们来说,是“可厌、可恶、又可怕的”。
数据不会撒谎,细节更骗不了人。征方腊时,108将折损了70多位,宋江哭得泪崩,李逵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然只会喊“杀将过去”。他从来没有独立思考过梁山的出路,也没有体恤过兄弟的死活。当宋江饮下毒酒,怕李逵造反毁了自己一世清名,顺手把李逵也毒死时,李逵临死前居然还说“生时伏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这已经不是忠诚了,这是被彻底洗脑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不过是宋江手里一把用完即弃的带血的刀。
话说回来,咱们今天把李逵揉碎了掰开了看,真不是为了踩而踩,而是想透过这个角色,看懂人性的幽暗。
年轻时,我们总容易被那些表面粗犷、嗓门大、拍着胸脯讲义气的人忽悠,觉得这就是“真性情”。可经历了岁月的沉淀,咱们得明白一个道理:没有底线和理性的“真性情”,往往就是最可怕的伪善。真正的忠义,是像鲁智深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里装着苍生和底线;而不是像李逵这样,披着忠义的外衣,干着嗜血的勾当。
《水浒传》之所以是千古名著,就在于它不给人性加滤镜。它把最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你看,让人五味杂陈,也让人唏嘘不已。它让你明白:看人,永远别看他在酒桌上喊得多响,得看他在利益和生死面前,斧头究竟挥向了谁。人间自有真情在,但前提是,你得先擦亮眼睛,分清谁是真好汉,谁是伪小人。
附录:信息来源
1. 施耐庵、罗贯中 著《水浒传》(人民文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七十三回至第九十回相关章节)
2. 鲁迅 著《鲁迅全集·流氓的变迁》(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
3. 王学泰 著《游民文化与中国社会》(同心出版社,2007年版,第四章“水浒传与游民性格”)
4. 朱一玄、刘毓忱 编《水浒传资料汇编》(南开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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