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涉及的是福特级航母的四号舰“米勒”号以及后续新建航母。该级前三艘“福特”“肯尼迪”和“企业”号继续保留电磁弹射系统。“米勒”号预计今年底铺设龙骨，2034年初交付。白宫在声明中说，这一决定将给航母配备“经过实战检验的蒸汽和液压系统”，比现有系统更具弹性、更坚固。备忘录还给了五角大楼和海军60天时间，提交拆除电磁弹射系统的具体方案。
特朗普对电磁弹射系统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2017年接受《时代》杂志采访时，他就说这套新系统“性能不行”，动力比不上老式蒸汽弹射。他当时还透露，自己已经告诉海军要回到蒸汽弹射时代。特朗普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电磁弹射系统一旦坏了，“就得去麻省理工学院，请人过来维修”，而蒸汽弹射系统“用锤子就能修好”。
“福特”号航母是第一艘采用电磁弹射系统的航母。但该舰建成后，电磁弹射系统、先进拦阻装置以及弹药升降机，问题一个接一个。按照设计指标，电磁弹射系统原本的目标是每4166次弹射出现一次重大故障。但实际表现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早期实测中，平均每181次弹射就出现一次故障。到了2025年，经过反复修补，才勉强提升到约400次一次故障，仍然只有设计指标的十分之一。为此，美国海军曾多次推迟“福特”号的部署。
如果以为改回蒸汽弹射就能止损，把事情简单化，那就太幼稚了。
美国海军上一艘使用蒸汽弹射的航母，是2009年服役的“尼米兹”级航母“乔治·H·W·布什”号。蒸汽弹射器的生产线已经停了超过二十年。重启一条已经停产二十多年的生产线，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重新建立供应链、重新培训工人、重新调试设备，每一环都要花钱，每一环都要时间。
更大的问题在舰体结构上。“福特”级航母从一开始就是围绕电磁弹射系统设计的。它的内部构造和“尼米兹”级有根本性的不同。在“尼米兹”级航母上，蒸汽系统不仅用于弹射器，还同时为供暖、淡水生产和厨房设备提供动力，相关管道遍布整艘舰艇。但“福特”级的管路完全不同。要把蒸汽弹射器装进去，几乎等于重新设计航空甲板和舰体相当大一部分。
这还不是全部。电磁弹射系统所需操作人员更少，舰上占用空间更小。“福特”号的水兵比“尼米兹”级少了约500人，部分原因就是不再需要大量人员维护蒸汽设备。美国海军初步数据显示，“福特”号每年的运营成本比“尼米兹”级低约1亿美元。改回蒸汽弹射，等于把这些省下来的钱和人手，全部还回去。而且，负责建造电磁弹射系统的通用原子公司2023年就拿到了“米勒”号的相关合同，目前工作已经完成了近50%。即便特朗普要在“米勒”号上改回蒸汽动力，通用原子动力也是不会退钱的。
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个层面。平心而论，“福特”号的电磁弹射系统在最近连续近一年的实战部署中，已经展现出了相当大的作战能力提升。它的舰载机起降速度明显快于尼米兹级，弹射次数接近3.7万次，因为乘员更少，运转成本和自持时间也优于尼米兹级。而特朗普这一纸命令，意味着美国航母的战斗力将退回到“尼米兹”级的水平。而就在美国往回走的时候，中国最新型航空母舰已经采用了电磁弹射系统，法国也计划在新一代航母上使用这项技术。
把这件事放在更大的背景下来看，就更有意思了。特朗普一面下令航母放弃电磁弹射，一面在推进“黄金舰队”，建造“特朗普级”战列舰。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8月5日发布的报告估算，15艘“特朗普”级战列舰的总造价可能高达2750亿美元。首舰“无畏”号的造价预计达到234亿美元，比“福特”号航母的133亿美元还高出100亿美元。
一边建造战列舰，一边又把航母上的先进技术改回老技术。这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花钱，而且都在为了政治斗争而花钱。用“特朗普级”战列舰分散公众对航母技术倒退的注意力，再用航母命令强化自己“反对精英技术”的政治人设，两件事互相掩护，但最终的结果都是纳税人的钱被扔进了两个无底洞。
懂，还是不懂？特朗普说自己懂，所以在“懂”这件事情上，他是“王”。而他那句“用锤子就能修好”这种话也确实赢得了掌声。这事怎么说呢？他懂个锤子。不过，这件事情，应该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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