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的牌位，一个卖五万块。
说是“永久”，其实也就是个使用权，木头牌子往殿里一架，刻上名字，菩萨面前算是有了个位子。
五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买的人还真不少。
水陆法会更贵，一场下来三十八万起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法事开场的那个排场，和尚们穿着亮黄色的袈裟，一字排开，诵经声绕梁不绝。
来做的多是老板，站在队列里，一脸虔诚，能花这个钱的人，自然觉得值。
寺庙这么能收钱，怎么着也该是财大气粗的吧？可现实有时候挺打脸。
庙门口却停着一辆车，奥迪A6，漆面锃亮，是方丈的座驾。
一边是漏水的大殿，一边是豪华的进口车，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有网友调侃，这叫“穷庙富方丈”，玩笑归玩笑，可很多人心里也犯嘀咕：香火钱都塞到哪儿去了？
这事儿，得从门票说起。
国内大多数寺庙都在景区里，游客想进庙，先得买景区的门票。
这三十块要干嘛？水电费，大殿修缮费，佛具购置费，僧人的工资和社保。
一个普通僧人，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少的几百块，多的也就两三千，不少寺院连社保都交得勉强。
如果碰上大殿漏雨这种大工程，动辄几十万上百万，靠这三成门票钱，根本不够塞牙缝。
有人可能会说，那就不让景区抽啊，寺庙自己卖票，可这事由不得寺庙做主。
所以这笔抽成，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交，也就是说，香火再旺，寺庙也只是个“给人做嫁衣”的角色。
那怎么办？自己搞创收呗。
而且有一条规则很关键：寺庙自己经营赚的钱，不用给景区分。
这就等于开了一条口子，让寺庙在宗教业务之外，再铺一摊商业。
第一代生意，是卖服务。
牌位、法事、供灯，这些都是老传统，但价格越来越市场化，九华山那五万一块的牌位，就是典型。
一场法事几十万，也是明码标价，这一代生意靠的是信仰刚需，家里有人去世，花点钱买个心安，很多人是愿意的。
第二代生意，是卖产品。
开光佛珠、素斋、禅修班，凡是能和寺庙沾上边的，都能变成商品。
少林寺搞了个八段锦课程，三天两夜，收费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来的人还不少，大多是企业高管，他们倒不是真想练武，主要是想沾沾少林寺的“气”。
灵隐寺的月饼，包装上写着“随缘”二字，一年卖出两千多万。
说实话，这月饼的成本并不高，但印上寺庙的名字，身价就上来了。
这类生意，本质上就是IP带货。
寺庙本身就带有信仰光环，产品不需要太多推广，自然有消费者买单。
第三代生意，就更上一层楼了，直接玩资本运作。
前几年，普陀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递交了招股书，想把景区的轮渡、客车、香棒、矿泉水统统打包起来上市。
招股书上写着毛利率68%，比不少房地产公司都高。
消息出来，财经圈都沸腾了。
有股民调侃，这是“菩萨的IPO”。
可惜后来这事被叫停，交易所给出的理由不太明确，但外界普遍认为是宗教资产上市存在争议。
不过，少林寺没踩这个雷。
早年他们就拍过电影，后来组武僧团，全世界巡演，又开了公司，卖矿泉水，涉足地产。
少林寺这三个字，早就不是一个寺院了，而是一个商业帝国。
背后挂着一堆公司，充当变现工具,寺庙当牌匾，公司当手，赚的钱自然源源不断。
这些生意加起来，规模有多大？
有个统计说，国内汉传佛教中至少三十家寺庙年收入过亿，排名前十的，一年合计超过五十亿。
五十亿是什么概念？放到A股市场，能排在百分之七八十的上市公司前面,说寺庙是“隐形巨头”，一点都不夸张。
可钱多了，分到僧人手里又有多少？
之前有个在南方某寺院做过义工的小伙子讲过他的见闻。
那家寺院的僧人，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五点做早课，之后各忙各的。
另一个师兄管网店，卖香，卖手串，打包发货，干得比快递员还熟。
到了节假日，游客一多，僧人们还要兼职当导览员，回答各种奇怪问题，什么“求姻缘该拜哪个菩萨”“这个手串开过光吗”。
一天下来口干舌燥,可他们的月收入，只有八百块钱，加上饭补和杂七杂八的，勉勉强强两千出头。
住宿条件也一般，几个人挤一间寮房,寺院那些装修豪华的会客室和禅修中心，他们平时是没什么机会进的。
有人偶尔路过偏殿，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那声音不紧不慢，仿佛与世无争。
可这些僧人往往是寺院里最不显眼的一群人，没人给他们拍视频，也没人给他们送锦旗。
他们的日子过得清净，也过得清苦,遇到殿宇漏水，他们也只能跟着搬水桶。
北京雍和宫每年春节，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年初一，十万香客挤进寺门，队伍从山门排到几百米外。
功德箱塞得满满当当，工作人员拿着大号塑料袋，一遍一遍往外收钱。
一天下来，几十万现金入账。
那些在佛前跪拜的香客，有人求平安，有人求财运，有人求姻缘。
他们把钱投进功德箱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笔钱最终会流向哪里,是修了大殿，还是变成了某位高僧的新车油钱？没人说得清楚。
一个功德箱，一年能吞下多少钞票，背后是无数人的祈愿。
那些钱到底养了谁，恐怕只有功德箱自己知道。
不过，箱子的锁，总归是人装的，下次再去寺庙，投钱之前，不妨多看几眼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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