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前后,为大量获取中国情报,日本在我国成立了不少情报机构,派出大量情报人员以摄影的方式对中国全境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城镇、乡村、车站、码头、名胜古迹、商业街、重要厂矿等,其拍摄范围之广、内容之丰富,前所未闻。
《亚东印画辑》由日本满蒙印画协会(后更名亚东印画协会)于1924年至1942年在中国大连出版。全套共15辑,收录照片4000多张。画册每月围绕特定主题发行照片10张,涉及中国各省尤其沿海城市的自然风光、文化遗址等内容。
今天分享一组北京城及周边风物摄影照片,出版于1926年。 特别说明:照片所附说明为原文翻译,除特别词汇外不做更改,请读者自鉴。
安庆(扬子江)
安庆位于扬子江下游左岸,是安徽省的首府,别名是晋州或皖城。号称人口三十万,但长江在此迂回曲折,市镇三面为江水所限,从船上一瞥,不过是个肮脏的乡下小镇而已。这不禁让人想起导致其衰败的长毛贼(指太平天国)的惨祸。
最引人注目的一座塔,也是平凡的清朝样式,令人意犹未尽。(一九二六年四月拍摄)
小姑山(扬子江)
长江之壮观,在于其渺茫无垠的景色。但时而也因山势逼近江岸,或有奇岩兀立而点缀出了新的景致。小姑山(即小孤山)便是这样一处景致。
过安庆再溯江而上五十海里,左岸立着一座画一般的岩石。夏季江水上涨,淹没岩石下部至白线位置时,岩石便自成为岛屿。(一九二六年四月拍摄)
帆船(扬子江)
在数千吨的轮船鸣笛溯江而上的今日,也无法将中式帆船(Junk,戎克)从扬子江的景色中抹去。若无其踪影,大江的景色将失去真味,也将失去诗意。
船尾拖着白色的水痕,帆如席篷般饱孕着风力。平稳前行的帆船姿态本身,就是长江的画与诗。
武昌码头
武昌总有种古旧城镇的气息。从对岸汉口欧化的街市来到这个码头上岸,明显有一种从租界进入城内的感觉。
城墙如今也在任其朽坏,沿河石堤上,驳船的身影日渐增多。但码头的情调,仍足以诉说着武昌之全部风貌。李白送别前往扬州的故人,大概就是在这附近吧。
黄鹤楼(武昌)
曾被誉为武汉一大壮观、在历史长歌中留名的黄鹤楼,如今已无昔日风貌。那高达十八丈、纵览长江壮景的高楼,惜哉毁于长毛贼(太平天国)之乱。后又屡遭祝融之灾(指火灾),如今只余下了李白的诗篇。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一九二六年四月 拍摄)
八宝寺(武昌)
单提八宝寺,知者恐不多。但若说起与民国革命渊源颇深的蛇山,知道的人或许就多了。寺内有革命志士之墓,寺背后那座小小高丘的顶端,正是十五年前革命军燃起第一把烽火的纪念地。
然而,初夏时节,山寺依然如此静谧。(一九二六年四月拍摄)
乡下人(武昌郊外)
这是趁着五月梅雨暂歇赶往城镇的村民。若与这些朴实的人们结伴同行,恐怕连日本米价都得一一说明。路人各有所思,从洋伞和雨伞、礼帽与草帽、裤子宽窄等等,每一样都能看出新旧文明是如何交错浸入了此等乡间,颇有趣味。
小车(武昌郊外)
在中国的乡村,小车是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只要人能走的路,它大抵都能推得上去。
且不论它是不是诸葛孔明的发明、还是借其车辙诉说民间疾苦的考证。总之,只要走入郊外一步,便会在乡间小路上遇见这般姿态的行进者,总让人觉得仿佛倒退了一个世纪似的。
龙骨车(武昌郊外)
龙骨车是一种灌溉用水车。南方虽有以水牛或驴马为动力的有趣种类,但图中是手动式的旋转水车。不过,在其已应用了齿轮这一点上,足见中国农民亦非等闲之辈。
总之,在初夏漫长的白昼里,从心无旁骛地、吱嘎作响地、连歌谣也不唱、只顾汲起池水的男人身上,有着中国的模样。
路旁
请想象在一个晚春午后,日光阴沉地笼罩着。某处路旁,一家出售这些许食物的小摊并没有客人,主人头也不抬地削着地栗(荸荠)皮。
陈列在笼子上的糖干子、地栗、萝卜,像是偶尔想起来似的,被从脚边的钵里洒上些浊水,苦等着客人。串起来的地栗滋味、糖葫芦的甘甜、萝卜条的风味,这些都会令旅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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