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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菩萨像灵验记》第二十一篇(雁雄猎杀入冥)

打了五十年猎,死后百千生灵围住阎王告他

他打了五十年猎,死后百千生灵围住阎王告状,阎王却放他回了人间

荆州,有一个男子,世代以雁猎为业。

雁猎,便是猎杀大雁。他弯弓射雁,张网捕雁,扒皮拆骨,以此为生。五十年,他手中断送的性命,数不清了。人们都忘了他的本名,只管他叫雁雄——雁群中的枭雄,却是雁群的噩梦。

他活到五十一岁。这一年,他染上了瘴疠,浑身剧痛,溃烂而死。

妻子将他弃在荒野冢间,任凭虎狼啃食。三日之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从那尸骸狼藉的荒地中爬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妻子见到他,吓得面无人色。她尖声叫道:“你——你是人是鬼?你早已死了,莫要来索我的命!”

雁雄站在门口,浑身是土,声音沙哑。他说:“我没有死透,我活过来了。你莫怕,听我说。”

他坐了下来,将那三日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死了之后,有一辆火车来接我。那车通体烈焰腾腾,我被扔在车上,猛火烧身,痛彻骨髓。我想逃,却逃不掉;想喊,却喊不出。那火焰不是从外面烧我,是从我的骨头缝里往外钻。

就在这时。

忽然有一位沙门,不知从何处走来。他手中拿着一瓶净水,轻轻往那火车上一洒——那水落在车上,火焰便灭了。水珠溅在我身上,灼烧的剧痛瞬间消散,通体清凉。我心中生起稀有的感激,却来不及问他是谁。

我被带到了阎王厅前。

厅前,百千万亿的猪、羊、鸡、雉,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禽兽,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庭院。它们一见到我,便骚动起来,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我。它们一齐涌到阎王面前,高声控诉:

‘我们的命,难道不是被他夺去的吗?请大王为我们做主,让雁雄偿命!’

那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它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这一辈子,杀了多少生灵,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如今,它们全来了。

阎王听完,却说了这样一番话。

‘你们来此控诉,雁雄确实是恶人,这没有错。可是——他的先祖,奉持正法,皈依地藏菩萨。以此功德,荫庇子孙。地藏大圣,已经亲自救拔,免去了他的火车之苦。’

我听见‘地藏菩萨’四个字,心头忽然亮了一下。先祖的信仰,我从小便知道,可我自己从未放在心上。我这五十年,只知道杀雁换钱,哪里想过什么因果?可是今日,救我火车之苦的,竟是我先祖皈依的那尊菩萨。

我抬起头,望着厅前那些被我杀害的禽兽。它们站在一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苦。

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开口,开始念地藏菩萨的名号。我不是在求阎王饶我,我是在为那些禽兽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念,只是觉得,这一声名号,或许能让它们好受一点。

然后,我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

那些猪、羊、鸡、雉,随着我一声一声的念诵,竟一个一个地,忽然变成了人形。它们站在那里,不再是禽兽的模样,而是人的身体,人的面容。

阎王看着这一切,说:‘放他回去吧。’

于是,我便活了过来。”

雁雄说完这些,站起身来。他看着妻子,看着这个曾经的家,忽然觉得一切都变了。那沾满雁血的钱财,那挂在墙上的弓,那叠在角落里的网,每一样东西上,都有一股看不见的血腥味。

他说:“我要走了。”

他舍弃了家宅,舍弃了妻子,舍弃了那五十年的雁雄之名。他剃去头发,自称佛奴,从此云游人间,逢人便劝:皈依地藏菩萨吧。他把自己活成了菩萨的一张口。

后记:

雁雄的故事,有一层极深的因果,值得细细咀嚼。

他杀了五十年生,按道理,地狱的火车是坐定了的。可是,他自己不信佛,他的先祖却信。先祖皈依地藏菩萨,那份功德,竟穿透了时光,荫庇到了这个满手血腥的子孙身上。这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包庇,而是菩萨以先祖的因缘为钩,将这头在业海中沉溺的浪子,硬生生钓了上来。先祖种下的那一颗善种,在子孙最绝望的时刻,开了花。

而最动人的,是雁雄在阎王厅前那一刻的选择。他没有磕头求饶,没有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罪,他只是开始念地藏菩萨的名号。为谁念?为那些被他杀死的禽兽念。他没有能力偿还那些命债,他欠它们太多了,还不起。可是他知道,这一声名号,或许能将它们从畜生的身体里拔出来,让它们重新做人。

那些禽兽,果然在名号声中化成了人形。这便是地藏菩萨的愿力——你称念我名,我便救度你面前的一切众生,不单是你自己。

雁雄后来改了名字,叫“佛奴”。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从杀雁的猎人,到佛的奴仆。他这一生,从屠刀走向称名,从追雁走向劝善,他用自己亲身走过的这条路,告诉每一个遇见的人:你看,连我这样的人,菩萨都要。

来源:《地藏菩萨像灵验记》宋代僧人常谨编撰

小悟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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