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地主逼佃户把女儿送来抵租,佃户当夜带着女儿跑了三十里山路,地主追到半路摔断了腿,佃户第二天又回来把地照种了

陈老实的绝活是“听土”。每天天不亮,他攥着那把磨得刃口发亮的短锄,在王家的三十亩水田里转悠。锄头磕在土坷垃上,声音发闷,他就知道底下缺水,得开闸放水;声音清脆,就是该追肥了。他靠这手绝活,把王家的水田伺候得比亲儿子还上心。廊下,地主王拔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一把紫檀算盘。算盘第五档少了一颗珠子,他的大拇指总习惯性地在那个空档里来回摩挲,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声音,陈老实在田里都能听见。

秋收后,交租的日子到了。陈老实把晒干的稻谷一袋袋扛进王家大院,麻袋底下照例垫着一层干艾草,防虫也防潮。王拔皮没看秤,只翻着账本,眉头拧成个疙瘩。“今年大旱,减产三成,但县太爷加的‘金花银’和‘河工税’涨了五成。你这三十大亩,还差五十两。”王拔皮把账本拍在桌上,茶盏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陈老实蹲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装满烟丝,用烟袋锅子敲着脚下的青砖。梆、梆、梆,那块青砖中间早被敲出了一个凹坑。他闷头抽烟,不接茬。

王拔皮的目光越过陈老实,落在院子里正在喂鸡的翠儿身上。翠儿今年十六,出落得水灵。“五十两,你拿命也凑不出。”王拔皮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拿翠儿抵吧。明儿个县衙的‘花户’名册就要造册送上去,进了教坊司,好歹有口饭吃。”

村里人都知道,去年被点去当“花户”的丫头,没一个活过冬天的。陈老实手里的烟袋锅子猛地一顿,敲在青砖上,震下一块碎屑。他站起身,磕了磕烟灰,一言不发地领着翠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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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亮被乌云遮得严实。陈老实没带铺盖,只揣了几个硬面饽饽,拉着翠儿出了村。他们专挑没路的野林子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走。三十里山路,全是碎石和荆棘。

走到后半夜,翠儿的鞋底磨穿了,脚底板渗出血丝,沾上了邻县地界特有的红胶泥。天快亮时,两人终于摸到了两县交界的“界碑”后头。陈老实把翠儿塞进一个废弃的窑洞里,自己则转身往回走。他知道,跑得出本县,衙役的手就伸不过去了。

王家大院这边,天刚蒙蒙亮,王拔皮就点齐了四个家丁,骑着马往北追。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王拔皮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落马坡是去邻县的必经之路,坡陡路滑。

王拔皮跑在最前头,到了半坡,他胯下的那匹枣红马突然前蹄一软,嘶鸣一声跪倒在地。王拔皮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烂泥沟里。家丁们慌忙下马去扶,只见王拔皮的小腿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白茬茬的骨头刺破了绸裤,血把泥水都染红了。

王拔皮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骂了一句:“没用的,给我接着追!”家丁们哪敢再追,七手八脚把他抬回了大院。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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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王家水田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弯着腰拔草。陈老实又回来了。

他手里的短锄沾着红胶泥,一锄头一锄头地刨着田埂上的杂草,仿佛昨夜那三十里山路和五十两的阎王债,只是一场梦。路过的长工看傻了眼,暗骂这老东西莫不是疯了,女儿都被逼跑了,还回来替仇人种地。

陈老实不理会,只顾着把田埂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草根都不留。

秋后,陈老实去王家交新粮。他把麻袋扛进院子,解开绳子,金黄的稻谷倾泻而出,底下依旧垫着那层干艾草。王拔皮腿上打着厚厚的夹板——那是拆了祠堂旧门板做的,他拄着拐杖坐在廊下,手里依旧拨弄着那把紫檀算盘。

“人呢?”王拔皮没抬头,大拇指在那个空档里摩挲。

“在邻县她舅舅家。”陈老实蹲下身,用旱烟袋敲了敲那块青砖,梆、梆,“红胶泥地,种红薯好活,饿不死。”

王拔皮停下动作,叹了口气:“县衙的差役昨儿来问,说你家丫头怎么没去应‘花户’的差。我说,逼债逼跑了,我追到落马坡,马惊了,腿也断了,没追上。差役看我这条废腿,没再为难。”

陈老实磕了磕烟灰,盯着王拔皮的腿:“您那匹枣红马,从小您自己拿精料喂的,性子最稳,从不惊。落马坡的沟里全是软烂泥,摔不断腿。是您自己拿石头垫了马蹄子,硬生生蹩断的吧。”

王拔皮没说话,只是把算盘推到了一边。

陈老实解开麻袋底层的艾草,从里头摸出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打开,是五十两碎银子,还有一张按了红手印的绝户地契。“翠儿安顿了。这地,我还种。您腿废了,王家不能绝了户,这三十亩水田,我替您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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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盘空一档,放走三十里活口;锄头深一寸,替下半辈子死契。

院子里,陈老实抡起斧头劈柴,木屑飞溅。廊下,王拔皮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拨弄着算盘。

“咔哒,咔哒。”算盘珠子撞击。

“咔嚓,咔嚓。”斧头劈开木柴。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谁也没看谁,但那声音一高一低,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像这日子,还得一天天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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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