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磨坊主的驴被邻居牵走磨了三天没还,磨坊主上门要驴,邻居说驴瘦了是我家粮食喂的,磨坊主没争第二天把驴卖给了肉铺
老林每天清早的第一件事,是用薄竹片刮磨盘。
竹片贴着青石纹路走,发出“呲呲”的哑声。声音一沉,他就知道哪里的石齿磨平了,该请石匠錾一錾。
他靠这手“听石”的绝活,在镇上磨了半辈子面,从没出过粗茬子。
磨盘转得快慢,下料的粗细,全凭这一双耳朵和一根竹片。
他常说,石头有石头的脾气,顺着纹理走,它才给你出好面。
磨坊里拴着那头叫“黑炭”的毛驴。
老林给黑炭拌料,从不直接倒豆子,总要在粗瓷碗底垫一把切碎的干谷草。
黑炭嚼得慢,胃里不存火,干起活来有长劲。
门槛外那个缺角的粗瓷碗,碗底被驴绳勒出了一道深槽,那是八年熬出来的印子。
老林常说,牲口和人一样,吃得太精,反而压不住命里的虚火。
秋分刚过,地里的庄稼收进了囤。
邻居赵大跨过门槛,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老林,我家那盘小磨裂了缝,借你家黑炭使一天。”
赵大眼睛没看老林,直勾勾盯着黑炭那身腱子肉。
老林注意到赵大鞋底沾着生麦麸,那是没脱干净的壳。
老林正拿竹片刮磨盘,没抬头:“霜降前驴得歇膘,借一天,明儿太阳落山前得还。”
赵大满口应承,顺手把老林门槛外的粗瓷碗也端走了。
“借个碗喂水,省得它认生。”赵大扔下这句话,脚底抹油溜了。
老林看着他的背影,把竹片收进袖口。
他知道赵大家里那盘磨没裂,裂的是赵大想占便宜的心眼。
第二天傍晚,赵大没来。
第三天清晨,老林看着门槛外的空位,拿起了搭在肩膀上的粗布毛巾。
老林往赵大家走。
赵大家的院门半掩着,院里堆着十几袋磨好的白面。
赵大正拿着笤帚扫磨盘边的浮灰,扫帚划拉得很重,扬起一阵呛人的白雾。
老林走进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苦味。
那是磨盘转速不对,麦麸被反复碾压发出的焦气。
黑炭拴在枣树下,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打着结,肚子瘪得能看清肋骨。
老林走过去,解绳子。
赵大扔下笤帚,横着膀子挡在前面。
“老林,你可看清楚了。这驴瘦了,是我家粮食喂的。”
赵大拍了拍干瘪的驴肚子,理直气壮。
“它吃了我家的精粮,连轴转了三天,瘦点正常。我不找你要饲料钱就不错了。”
老林手上的动作没停,只盯着黑炭的左后蹄看。
蹄铁掉了一颗钉子,蹄子边缘有一圈干涸的血丝。
那是拉重磨时,蹄子打滑硬生生磨破的。
再看枣树下的驴粪,稀软带白沫,里面裹着没嚼碎的麦粒。
老林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大为了让驴拼命,把自家留种的饱满麦子喂了驴,还逼着它拉了三天三夜的重磨。
这驴得了“料伤”,肠胃已经堵死,活不过今晚。
老林牵起绳子,拍了拍黑炭的脖子:“物有本分,秤杆子不欺人。”
赵大在后头冷笑:“牵走牵走,别死在我家院子里晦气。”
老林没回头,牵着走不动道的黑炭,一步步挪回了磨坊。
当晚,黑炭倒在槽边,喘气像拉破风箱,嘴里直往外吐白沫。
老林坐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的旱烟。
第二天一早,老林把黑炭牵到了镇东头的肉铺。
掌柜老李正拿着剔骨刀在案板上磨,刀刃泛着青光。
“老林,这驴骨架子大,就是肉瓷实。”老李拍了拍黑炭的后胯。
老林把绳子递过去:“按活驴过秤。”
老李手起刀落,一刀开膛。
没见多少血水,反倒滚出半袋子没消化的金黄麦粒。
麦粒饱满,全是赵大家留着明年做种的头等麦。
老李用刀尖拨弄了一下麦粒,叹了口气。
“精粮催命,这驴是活活撑死的啊。吃得太好,干得太狠,肠子都憋炸了。”
老李把刀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老林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老林没接话,接过老李递来的六两碎银,揣进贴身的口袋。
他走出肉铺时,听见街角传来吵嚷声。
赵大那三天磨出来的面,因为驴走得慢、磨盘转速不对,面发苦。
镇上的大户吃了上吐下泻,正堵在赵大家门口要赔偿。
赵大媳妇坐在地上拍大腿,骂赵大败家。
赵大蹲在门槛上,手里那两枚核桃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更致命的是,赵大喂给黑炭的,是他家准备明年开春做种的头等麦。
种子没了,地就荒了。
他算计了三天的驴工,却搭进去了全家一年的指望。
来年开春,冰雪化了。
赵大满村子借高利贷买种子,见着谁都低着头。
老林用那六两银子,买了一头年轻力壮的小骡子。
他依旧每天清早用竹片刮磨盘。
门槛外换了个新瓷碗,碗底依旧垫着一把切碎的干谷草。
老林用竹片敲了敲新瓷碗,声音清脆。
小骡子嚼着草,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墙那边,赵大媳妇的骂声和着春风飘过来。
老林没抬头,竹片贴着青石纹路,又发出一声沉稳的“呲呲”声。
贪来的精粮催断了牲口肠肚,守住的粗草才捂得热来年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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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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