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信,字湘亭(亦作寿亭),幼名二海,河北深县程村人,程派八卦掌第二代核心传人,程廷华(眼镜程)次子,近代程派八卦掌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幼年失怙,兄叔授艺
程有信出身武术世家,然命运多舛。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父亲程廷华为救被德军欺凌的少女,击毙十余名德兵后遭洋枪队围攻,纵身上房时发辫被房瓦缠住,中弹殉国,年仅五十二岁。其时程有信方九岁,未能得父亲手把手亲传,只留下幼年目睹父亲练功"行如龙、发力如虎、换式如鹰"的深刻印象。
父逝后先随叔父程殿华回乡,后赴天津投奔长兄程有龙习八卦掌,武功大进。兼得"大枪刘"刘德宽、"单刀李"李存义两位前辈指点,吸收八卦大枪与形意拳劲路精华。故其武艺非出一师,而是家传加父门师兄集体传授:长兄程有龙、叔父程殿华、堂兄程有功,以及李文彪等父亲门下一众弟子皆倾囊相授,终成程派八卦集大成者。
下盘游身,鸳鸯钺绝技
程有信身材矮小,却练就一身惊人技艺。最厉害者有四:其一,下盘游身八卦掌——低身走圈,步法极灵,脱身换影,擅长绕至对手侧后,令对手难以捕捉身位;其二,八卦子午鸳鸯钺——为其招牌绝技,双短兵攻防连环,开合变化精妙,极少外传,堪称程派器械之冠;其三,沾衣突发发放——出手快似闪电,接手瞬间便可将人击出,不靠蛮力,全凭拧转整劲。
其四,程氏八八六十四掌——此非单纯套路,乃其穷数十年之功,整合两代程派实战用法总结而成的技击体系,是程派八卦掌百余年心血结晶。他每夜必出练功,几十年如一日,趟泥下盘桩、绕圈走转,下盘功夫尤为突出。传拳极慎,核心技法不轻传外人,1940年有外国军人出三十块大洋欲观其八卦刀法,被他断然拒绝。
搭手即发,东北队拜门
程有信一生不以踢馆比武为业,多为被动接招。京津时期,不少武师慕名上门试手,大多败于其手,点到为止。与形意八卦名家骆兴武常年切磋交流,二人私交极好,反复试手互益。
最著名之事发生在1958年夏天:北京全国国术比赛赛后,东北队领队教练带数十人登门拜访并要求试手。程有信起身接手,瞬间将对方击出。对方惊叹之余,携众徒当场跪倒,恳求拜师学艺。此事发生在他工作的公私合营首饰楼(后为北京花丝镶嵌厂),厂里众多年轻人围观见证,至今回忆无不赞叹。此外,北京武林同辈之中少有人能占其便宜,当时京津武林界不服者曾向其要求比武,均铩羽而归。
矬爷尊号,北京三老
程有信的称号与其身材、地位密切相关。流传最广者为"矬爷"——因其身材矮小,北京武林圈内以此尊称,并非贬义,而是京津武行对有真功夫矮个子老师傅的习惯叫法,亦写作"矮爷"。
骆兴武针对当时有人说"程有信未得程廷华亲传"的流言,直言驳斥:"说矬爷未得真传,纯粹是嫉妒;若不是真有本事,哪里会有这么多人服气。"
建国后,北京老一辈武术界将三位德高望重老拳师合称"北京武林三老",程有信居其一,属于群体尊称。此外,字湘亭(湘亭),正式场合及门人弟子书面尊称"程先生""湘亭先生"。他没有像父亲"眼镜程"那样闯荡江湖得来的江湖大号,其名望全凭真功夫与数十年坚守换得。
择徒极严,承上启下
程有信虽授徒近百人,但真正入室得真传者寥寥数人:孙志君、许立坊、许繁增、段炳章、钱文章、张荣利等。入室大弟子孙志君记述,程有信集多家之所长,把程派八卦掌的实战用法完整保存,六十四掌是程派重要的经验总结,对后世传承功劳极大。
他承上启下,上接父亲程廷华与长兄程有龙一代的程派原貌,下传六十四掌体系于后世门人。1970年6月29日上午十时,程有信在北京辞世,享年七十五岁。其一生始于幼年丧父之痛,成于数十年深夜苦功,终于程派八卦之薪火不绝——恰如其师友所言:若非真有本事,何来如此多人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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