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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苏晚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那是市中心的民政局门口,人潮汹涌,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她和旁边那位西装革履的陆氏少东。她笑得灿烂,婚纱照级别的白裙,钻戒在镜头前晃得人眼花。当天是“星空科技”的上市敲钟日,她选在同一天领证,双喜临门,通稿铺满全网。

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爆掉的推送。

“星空科技CEO苏晚与陆氏集团公子今日领证。”

照片里她侧脸精致,嘴角的弧度跟我认识她七年里一模一样。那套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融资路演是我替她挡的酒,就连上市招股书里的核心数据模型,背后都有我三百多个深夜的运算记录。

可我连一条通知都没收到。

消息是三十分钟前来的,一条微信语音。苏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那种她惯有的、笃定我永远会在的漫不经心:“北辰,我这边刚忙完,明早我们再约时间把股权最后几个条款签了。对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她甚至连“领证”两个字都没提。

我没回那条消息。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同事群里已经炸了锅,有人发那张民政局门口的现场图,底下跟了几十条“恭喜苏总”“郎才女貌”。没人提到我。在这个公司里,我是那个没有title的“特别顾问”,一个除了苏晚没人知道我具体做什么的影子。

秘书小林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看窗外。

她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脸上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终于绷不住的表情。这个姑娘跟了我三年,知道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晚上十一点走,知道我在苏晚办公室那面荣誉墙后面藏了十一版废弃的商业计划书。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林总……”她声音有点抖,“苏总那边法务刚发邮件,说股权交割流程等她和陆先生度完蜜月回来再走,让您……让您先把手里那批客户资源整理好,等她通知。”

我转身看她。

小林眼圈红了,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完:“楼下前台刚打电话,说苏总的助理通知保安,从明天开始您那张门禁卡注销,进楼要走访客登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嗡嗡的风声。

我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张烫金请柬。上面印着“林家千金与顾北辰先生订婚宴”,日期是三天后,地点在君悦酒店顶层。寄出时间,是两周前。

“小林,”我把请柬推到桌面上,“帮我联系一下林家的礼宾部,告诉他们,订婚宴我亲自出席,礼金不用他们操心。”

小林一愣:“先生,那星空这边……”

我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声:“北辰啊,你可算给叔叔打电话了!晚宴的流程你再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林叔,”我声音很平,“我跟晚晚商量过了,既然她那边今天已经领证,我们这边就不耽误。订婚宴照常,换个人就行——您看成吗?”

那头顿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行!怎么不行!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我这就让人重新印请柬!”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是《星空科技B轮融资撤资确认函》,签名栏里我的名字和公章一应俱全。这份文件在我硬盘里躺了四个月,四个月前,我无意间在苏晚的私人笔记里看到一句话:

“顾北辰只是前期跳板,陆家的资源才是上市的加速器。”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准备。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缩紧。

“先生……您要撤资?”她的声音一下子哑了,“星空现在账面现金流全靠您那笔钱撑着,您要是这时候抽走……上市当天股价就得崩啊!”

我把确认函点了发送。

邮件同时抄送苏晚、星空财务总监、以及董事会全体成员。

“她今天领证,我给她送份贺礼。”

我说完这句话,小林愣在原地足有十秒。然后她突然笑了一声,是那种被憋了太久终于泄出来的笑,眼角还有泪:“先生,那林家那边……您真打算娶林知意?”

“不然呢?”我关上电脑,“苏晚第三天才想起我,总得有人替她把戏接住。”

门铃响了。

办公室里所有灯同时灭掉。窗外那颗本该在今晚亮起的“星空科技”巨型Logo灯牌,熄了。

第二天,整个创投圈都在传两条消息。

第一条:星空科技上市当晚遭遇核心投资人撤资,股价开盘跌停,市值蒸发四十亿。

第二条:那个被苏晚“遗忘”的前合伙人顾北辰,三天后将在君悦酒店迎娶林家独女。

苏晚没联系我。

第三天下午,她的电话终于来了。

我正坐在君悦的订婚宴现场后台,化妆师在给林知意补妆。小姑娘比我小八岁,坐在那里乖乖闭着眼,嘴角翘着,手里攥着一枚没拆封的领带夹——她说那是她挑的订婚礼物,等会儿要亲手给我别上。

手机震了第三遍,我接起来。

苏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北辰,那封撤资邮件什么意思?我这两天没顾上看手机,你怎么突然……”

“苏晚,”我打断她,“你那天手机关机,是度蜜月去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什么时候度蜜月了?我是去处理陆家那边的公关应急——你知不知道你一撤资,我这边融资全部停摆,银行都在抽贷——”

“你领证那天,”我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民政局门口媒体拍到的,你挽着陆景行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是卡地亚。那款戒指上周刚上市,我之前给你看过设计图,你说太浮夸。”

苏晚呼吸一滞。

“我那天……拍完照就摘了,就是个宣传物料——”

“你跟他签了婚前协议,对吧?”我翻着手边一份薄薄的复印件,“陆景行把名下百分之五的陆氏股份过户到你名下,条件是星空科技上市后三年内优先采购陆氏供应链。苏晚,这个局你布了多久?一年?还是更久?”

她终于不说话了。

订婚宴的司仪已经在外面开始暖场,宾客渐渐入席。我从后台帘缝看出去,前排坐着小半个金融圈的投资人,不少人交头接耳,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星空暴跌”的新闻。

“北辰……”苏晚声音软下来,“你听我解释,我跟景行只是形式上的,我们是商业联姻,我跟你才是——”

“你跟我才是?”

我笑了一声。

“苏晚,你前天晚上发微信跟我说‘明早再约时间签条款’,可你那天晚上已经跟陆景行住进了文华东方顶楼的蜜月套房。我秘书查了一下,那间房是用你的黑卡开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我把电话换了个手,“因为那间套房原本是我定的。去年你生日那天我说想带你去,你说忙,推了。后来我就把预定延期了,一直延着,想着等你哪天不忙。”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碰倒了。苏晚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裂缝:“北辰,你听我最后一句……那笔撤资你收回去行不行?就当我求你,股价再崩下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完了?”

我掀开帘子走出去。大厅里灯光璀璨,林知意已经站在台上,朝我招手。她穿了条藕粉色的裙子,笑得像颗糖。

“苏晚,”我压低声音,“你领证那天没想起我,度蜜月两天没想起我,第三天你想起我了——因为你发现你的跳板抽走了。你如今的财力,怕是连今天我这场订婚宴的随礼份子钱都掏不起。”

我没等她回答,挂了电话。

台下掌声雷动,司仪开始念我的名字。

订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小林从侧门匆匆走进来,附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我脸上的笑容没变,手里的酒杯也没晃。

“先生,苏晚来了。她没请柬,被拦在楼下大堂,说……要见您。”

林知意正挽着我的胳膊给来宾敬酒,她偏过头看我一眼,眨眨眼:“北辰哥,怎么了?”

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有只飞蛾,想扑灯。”

她笑起来,手里那枚领带夹终于拆开了,银色的金属片在她指尖翻了个身,露出背面一行刻字。是我第一次见她那天写下的,一笔一划:

“往后余生,不退不换。”

我把领带夹接过来,低着头别上。抬眼的时候,大厅正门缓缓被推开了。

苏晚站在那束光里,白裙换成了黑色套装,妆容精致但掩不住眼底的戾气。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陆景行,西装扣子系错了一颗,满脸写着“我老婆非要来砸场子我拦不住”。

全场安静了三秒。

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苏晚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主桌,脸上挂着一种无懈可击的笑容:“北辰,这么好的日子,怎么也不请我来坐坐?”

她站在我面前,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林知意身上。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跟我做了七年合伙人?我们睡过同一张办公桌,吃过同一碗泡面,他手机里到现在还存着我的指纹锁——”

“苏晚。”我叫她的名字。

她顿了一下,笑意更浓:“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不敢让她知道,你电脑里那些星空科技的原始数据,有一半用的是我的账号权限?”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掉了一层。

所有看我的眼睛都变成了问号。林知意站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但没松。

我看着苏晚那张脸,看了整整五秒。然后我低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翻过来,把那面朝向所有宾客。

纸上是四个月前我截屏保存的,她的私人笔记界面。

上面那行字清清楚楚:

“顾北辰只是前期跳板,陆家的资源才是上市的加速器。等上市稳了,找个理由把他的股份压缩到五个点以下,他要是不肯,就说他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反正那些数据都是从我账号调出来的,我有记录。”

苏晚的脸色在灯光下刷地白了。

陆景行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伸手拉她,被她一胳膊甩开。

“你……”她嘴唇动了动,声音碎了,“那份笔记你什么时候……”

“四个月前,”我把纸折好,收回口袋,“你写它那天凌晨两点,你忘了关电脑同步。我刚好在改第七版融资方案,弹窗跳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是谁发错文件了。”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倒抽气的声音像拉风箱。

林知意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我低头,她仰着脸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北辰哥,你早说呀——我让我爸多带两个保镖来。”

她声音不大,但主桌附近的人全听见了。

有人没绷住,咳了一声。

苏晚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她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北辰,那笔钱……你真的要这么绝?”

“绝?”我看着她,“你领证那两天,我秘书往你手机上打了四十七个电话,你一个没接。那四十七个电话里,有三个是银行打来问我为什么要提前支取定期存款的——我拿我自己的钱,给我自己的订婚宴准备礼金,有什么问题?”

她脸上的妆终于花了,一道细细的黑沿着眼角滑下来。

“行了。”我转过身,朝司仪示意,“音乐继续,酒菜照上。各位,今天是我跟知意的日子,不相干的人和事,就留在门外吧。”

保安从两侧走过来。

苏晚被请出去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陆景行跟在她身后,面色铁青,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早就说了你别来”之类的废话。

大门重新合上。

鼓点重新响起来。

林知意用肩膀碰碰我:“北辰哥,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我录下来了。”

我偏头看她。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我,录音软件上跳动的波形还在继续。

“留着,”她眨了眨眼,“以后你想跟我吵架的时候,我就放给你听。”

我笑了,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散场之后,我坐在酒店顶楼的套房里,窗帘开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手机里躺着最后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苏晚新换的号,大概是陆景行不让她再用原来的手机了。

只有五个字:“你会后悔的。”

我把那条短信删了,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林知意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还端着杯热牛奶。

“北辰哥,”她把牛奶塞进我手里,“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回公司。”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那个被苏晚注销的门禁卡,我重新办了一张。不过地方换了,不在星空那栋楼了。”

她歪着头:“换哪儿了?”

“对面。”

“对面?”

“嗯。上周租的,比星空那层大两倍,落地窗正对着他们那个熄了灯的logo。”我把牛奶杯放下,“等过完年,我想带你去看看。”

林知意笑起来,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北辰哥,你今天怼她那段话,我反复听了三遍。”

“哪句?”

“就那句‘你如今的财力,怕是连随礼的份子钱都不够’。”

“怎么?”

她弯着眼睛:“我觉得那是我今年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灯灭了。

窗外的夜色里,对面那栋楼上那块漆黑的大屏幕,忽然闪了一下。我眯着眼看过去——有人开了那面墙的电源,蓝光在夜里亮了一瞬,又灭了。

林知意在我旁边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匀了。

我睁着眼躺了很久。天花板上的吊灯折射着窗外零星的光,我在想四个月前那个凌晨,当我看到那行笔记的时候,手指停在键盘上整整二十分钟没动。

那时候我还没租对面那层楼,还没给林叔打那通电话,还没把订婚请柬印出来。

我做了什么呢?

我关掉弹窗,把那份第七版融资方案改完,保存,关了电脑,去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盒关东煮。萝卜和鱼丸,是她最爱吃的。

我站在她公寓楼下,拎着那袋关东煮,抬头看见她书房的灯亮着。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还在忙?给你带了夜宵,在你楼下。”

她回得很快:“不用啦,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低头看了看那袋关东煮,萝卜泡得有点软了。

然后我转身走了。

那袋关东煮最后被我扔在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塑料袋系了个死结。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一趟林家。

林叔坐在茶台后面,给我倒了一杯普洱。

“北辰,考虑清楚了?”他问。

“考虑清楚了。”我说。

“不后悔?”

“不后悔。”

他呵呵一笑,把茶杯推过来:“行。知意那丫头,从去年你替她解围那次就开始念叨你。我本来还发愁怎么撮合,没想到你自己上门了。”

我端起茶杯,烫了一下舌尖。

烫得很实在。

像那个凌晨熬夜改方案的时候,咖啡洒在手背上,我连擦都没擦,就这么让那一片红着,一直红到方案改完。

所以后来她领证那天,我站在窗前看手机的时候,那片旧烫伤的地方其实已经不疼了。

它只是在那。

提醒我,有些东西凉透了,就该换杯热的。

“知意,”我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明天陪我去看新办公室?”

门缝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嘴里还叼着牙刷:“有零食柜吗?”

“给你留一整面墙。”

她缩回去,声音飘出来:“那我要吃那个小熊软糖,好多种颜色的那种!”

我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

窗外天快亮了。

对面那栋楼的大屏幕终于彻底暗下去,不会再亮了。

我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铺了满地。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