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里找不到那个“镐”字,就能把西周几百年的都城一笔勾销吗?这未免有些杞人忧天。古人造字有个演变的规矩,西周金文里用的是本字“蒿”或者“䦨京”,到了战国秦汉,文献里才改头换面写成形声字的“镐”,这不过是古今字的更替,地名还是那个地名,实体根本没变,怎能因为换了个马甲就不认账?
不信?看看德方鼎铭文,清清楚楚刻着“自蒿、咸”,说的是成王从蒿地出发去成周,这“蒿”指的就是沣东的镐地。周原甲骨片上,“祠自蒿于壴”这类卜辞更是铁证,周王从这里出发去祭祀,方位、功能都对得上号。那个“䦨京”,在麦方尊、静簋这些青铜器上频频露面,周王在那儿搞渔猎、宴饮、册命典礼,这场景与《诗经·鱼藻》里描绘的水景严丝合缝,明明就是天子居住理政的中心。还得提防个误区,“宗周”这词儿在大盂鼎、毛公鼎里那是常客,它是个大概念,把沣西的丰、沣东的镐拢在一块儿叫宗周,金文不单写“镐”,那是人家用统称,不代表没这个地方。
有些人拿“陕西考古研究院没定论”来说事,这纯属捕风捉影。作为丰镐考古队的领队,岳连建先生主持发掘数十年,官方口径咬得死死的:丰镐就是西周王朝270余年的法定都城。这可不是嘴上说说,那是拿着手铲、刷子从土里刨出来的真理。镐京遗址范围明明白白摆着9.2平方公里,丰镐整体遗址更是超过了17平方公里,这份量绝对是国家级都城规格。
看看地里挖出来的硬货:800平方米的天子级大型夯土建筑,气派十足;多条规整的官道四通八达;陶排水管网成套出土,城市规划相当超前。更关键的是,这里发现了国家级宗庙遗址,祭祀坑里埋着太牢礼用的牛羊猪头骨,这等级,除了王都还有哪配得上?再加上铸铜、制骨这些官营手工业作坊,贵族墓地、青铜窖藏,还有那对应“辟雍”的大型池苑,这就是个功能完备的“五脏俱全”的王都,绝非什么简单的游玩苑囿。
至于某些高校学者提的“镐京只是猎场”一说,那只是学术界的一家之言,是个小众的假说。咱不能拿个别人的论文去推翻陕西考古院几十年田野考古的铁证,更不能无视《史记》、《诗经》这些传世文献的记载。周原那是老家的圣地,成周洛邑是东都陪都,宗周丰镐那是日常行政的主都,哥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根本不冲突。
那些嚷嚷“没镐字就没镐京”的,是没看懂文字演变的门道;那些说“官方不认定都城”的,更是把权威结论听成了耳旁风。事实胜于雄辩,地上文献与地下文物双重印证,丰镐作为西周主都的地位,那是板上钉钉、无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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