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并不是近几年才被发现,早在1929年春天,当地一位名叫燕春诚的农民在放水车、挖水沟的时候,无意中挖出了四百多件玉器,三星堆才第一次在世人眼前惊艳亮相,被称为二十世纪以来人类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到了1953年,国家开始组织考古学家对这里进行大规模调查,前前后后发掘出土数千件文物,工作一直持续到今天,只是最近又有了重大发现而已。
早在1986年,三星堆就出土了第一颗青铜神树,此后陆陆续续又挖出来几颗。
就拿青铜神树来说,目前保存状态最好的一号树高3.96米。考古学家估计,如果算上丢失的顶部,神树的高度应该超过五米。
神树的枝干分成上中下三层,每一层三根树枝,每根树枝上都立着一只神鸟,树枝下方是花蕾,枝头还挂着果实。如此巨大且精美的青铜器居然被发现于四川,本身就是一件颠覆三观的事情。
我们平时谈起中国古代历史,往往会以朝代划分,夏商周这么一路数过来。其实最早的几个朝代,势力范围仅仅局限于中原,也就是黄河中下游地区。
在中原之外,还同时存在着许多不同的文明。由于中材料明被认为是各个文明中最强大、最先进的,构成了之后中华文明的核心,所以其他文明往往被遗忘。
中原古籍里也往往声称其他地区都未开化,给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文明起了歧视性称呼,分别叫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大家都知道,四川并不属于中原。
三星堆遗址的缔造者,是一个大家听起来很陌生的国家——古蜀。三星堆文物的制造时间大约是公元前2000年到前1100年左右,大概对应中原的商朝时期。
有意思的是,如果把眼光再往前推,从考古线索看,三星堆文明的源头可以上溯到大约五千年前,也就是尧舜禹传说的那个时代——这一点,让它在中华文明版图里的分量变得格外沉。目前也有大量商朝青铜器存世,可青铜神树的制作难度,不亚于其中任何一件。
三星堆还出土了大量玉器、金器、漆器、陶器,以及这次新发现的丝绸,这意味着古蜀的技术水平和商朝非常相近,也是一个相当发达的文明,绝对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蒙昧蛮夷的状态。三星堆文物还有个显著的特征——人物皆大眼。
出土的众多人像或者面具,都刻画了尺寸极其夸张的眼部,乍一看根本不像人类,更像大家印象里的外星人。
当年挖出它们的考古工作者都说,第一眼看过去心里直发毛。
其中最惊人的要数纵目面具,造型更加诡异,眼球是直接凸出来的,而且尺寸夸张,宽138厘米,高66厘米。要知道正常人的脸高也就18厘米左右,这么大的面具根本没人戴得上。那它是为谁制造的呢?
细思极恐的地方在于,这个造型竟然跟古老传说严丝合缝。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李白的《蜀道难》,有一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蚕丛,就是传说中古蜀的开国之君。古籍里记载他"其目纵",翻译一下,就是眼睛像螃蟹那样向外凸出——和大面具一模一样。这么一对应,那种跨越几千年的寒意就顺着背脊往上爬。
有人借此说这是外星人的手笔,其实这话也不能算完全"不正确",只能说非常扯:与其把答案交给外星人,不如承认古蜀先民自有一套我们还没读懂的信仰体系。
三星堆的疑点还不止这些,不知道小伙伴有没有注意,新闻中把三星堆的发掘区域称为祭祀坑。因为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器有许多没什么日常使用价值,像神树、人像、面具,只能拿来搞活动或者举办仪式。
作为人与老天爷沟通的工具,祭器对于古人来说是既神圣又珍贵的东西。但根据学者们的测定,三星堆的祭器并非完全因为时间流逝而破损,它们是被古人主动毁坏后埋掉的。
前面讲到的一号青铜神树,入土之前就被砍成了数段,出土后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修复起来。
数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祭器落到这个下场?
有学者认为是战争,三星堆附近沦陷,为了祭器不落入敌手,古蜀人忍痛把它们销毁掩埋;也有学者认为是弑神运动,古蜀百姓向神明许愿却没能实现,一怒之下把火气撒在了祭器身上;还有学者觉得是政权交替,每一位古蜀新王上位都要毁掉旧王时代的祭器来立威。
三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但没有一种能拿出确凿证据一锤定音,这也是三星堆最迷人也最折磨人的地方——谜团之多、发掘时间之长,国内几乎没有第二处遗址能和它掰手腕。
最后那种说法听起来很铺张浪费,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古蜀应该挺有钱的。
三星堆出土了数千枚海贝,用作钱币。
经过专家鉴定,这些海贝只生活在印度洋。四川是正儿八经的内陆地区,古人想摸到南海都难,更别说印度洋。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古蜀人是从印度洋沿岸迁徙过来的,或者古蜀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和南亚、西亚的居民搞起了紧密的贸易往来,才弄到了这些贝壳。
无论真相是哪一个,只要能坐实,都是世界级的大发现。古蜀有钱、有技术、有独特审美,甚至可能已经拥有跨国贸易,但古蜀偏偏没有文字。
在三星堆的众多文物中,考古学家只发现了少量的刻画符号,摸不到其中规律,含义也不明。
按照文明演化的一般规律,到古蜀国这个发达程度,应该已经有成型的文字才对,毕竟只有文字才能保存知识、延续文明的血脉。
同一时代的商朝已经出现了较成熟的甲骨文,是今天汉字的鼻祖。可能正是因为缺乏文字,关于古蜀的记载就只有中材料明古籍里的只言片语,古蜀发生过什么,已经很难再追溯。
也正因如此,三星堆才带上了一层几乎无解的神秘色彩。
看过《盗墓笔记》的朋友,多半会对这些出土文物有种别样的熟悉感——诡谲神奇的造型、堆叠成山的谜团、绵延近百年的发掘,这些元素堆在一起,本身就是最上乘的小说素材。
作家不需要凭空虚构,只要顺着神树、纵目、祭祀坑这些线索往下写,故事就自己长出来了。可现实是,作家再能写,也没法替古蜀人把那段沉默的历史讲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灭亡日期。
公元前316年,秦国大军南下伐蜀,杀掉蜀王后,将其国吞并。
古蜀文明就此被并入中材料明的大河,成为中华文明的一条支流。古蜀带着无数谜题消失在历史尘埃里,只给后人留下三星堆的文物作为仅有的线索,让我们发挥想象力去还原数千年前那个神秘国度的点点滴滴。
外星人的说法很吸引眼球,但真正让人心里发紧的,从来不是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而是脚下这片土地里还沉睡着多少来不及告别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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