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到2024年间，考古队重新仔细发掘了三星堆的八个祭祀坑，碳十四测年显示这些坑的形成年代在公元前1131至1012年左右，相当于商代晚期阶段，这些坑位布局规整，明显分为两组排列，坑内器物分层摆放，小型物件置于底层，大型礼器居中，象牙铺盖在最上层，所有器物都经过焚烧、击打后才进行掩埋，整个流程呈现出强烈的仪式特征，而非仓促遗弃的行为。
以前总有人说三星堆是被洪水冲毁的，或者是被外来的人攻占的，但考古学家王巍在实地考察后，发现地层里没有大面积的淤泥痕迹，所以洪水导致消失的说法不成立，另外专家丁孟也指出，城里没有找到城墙遭到破坏的迹象，也没有发现大量兵器或者带伤的人骨，这说明战争的可能性很小，更关键的是，那些坑里的器物摆放得十分整齐，就像经过仔细清理一样，完全不像有人抢劫后留下的样子。
真正的问题在于信仰体系，三星堆的祭祀活动耗费巨大，神权政治依赖这套仪式维持，1号坑中发现的人骨灰渣，结合当时环境变化，表明可能发生过瘟疫，连群巫之长这样的核心人物也死去，神权一倒，整个系统就崩溃了，人们砸碎器物、焚烧物品、深埋地下，这不是出于发泄，而是为旧神灵办理退休手续，送他们回到天上，不再过问人间事务。
他们去了金沙这个地方，2001年挖出的金沙遗址有五平方公里那么大，时间上正好接续三星堆结束的时候，有意思的是，金沙的祭祀活动早在3500年前就已经开始，和三星堆的鼎盛时期是同时进行的，太阳神鸟金饰、青铜立人像、玉璋和玉琮这些器物样式几乎一样，九成都能对应得上，报告里明确写着，三星堆祭祀坑刚被埋完，金沙就成为了新的宗教和政治中心。
这不是文明断代，而是主动转移，霍巍提过“都邑南迁”这个说法，我觉得很准确，就像公司总部搬迁，员工、技术、流程全都跟着走，金沙出土的器物尺寸偏小，是因为它们不用一次性大量埋藏，日常使用频繁，更注重实用功能，两地都发现大量有领玉璧，数量超过中原地区，说明古蜀可能是当时的玉器生产中心，还有那个顶尊人坐像，尊是中原的形制，人是蜀地的造型，两者结合更像是自己人做的创新设计，不是简单照搬。
三星堆并不是孤立发展的，绿松石镶嵌工艺最早出现在二里头，后来经过殷墟传到这个地方，串联起中原和长江中上游的联系，青铜器、玉器和祭祀方式都能看出他们吸收了中原的礼制，同时加入了自己的创新，今年初，三星堆的纵目面具和国博收藏的那件首次一起展出，学者们终于明确承认，以前的想法确实有偏差。
接下来几年，三星堆和金沙要一起做很多事，计划在2027年前把城门、道路、宫殿区、壕沟这些基本结构弄清楚，重点不再是找文物，而是看看城里的人住在哪里，男女怎么分工，不同族群怎么相处，简单说就是从挖东西转向研究社会。
我仔细想想，良渚和石家河那些古老文明也曾经搬过家，但大多时候是乱糟糟地散掉了，三星堆到金沙这一次搬迁，却像是提前半年订好机票、打包行李、装修完新房子才动身一样，整个过程有准备、有秩序、没有断档，他们面对信仰崩塌的时候，既没有喊口号硬撑，也没有躲进山里假装看不见，而是办了一场告别仪式，平静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操作说实话，挺现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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