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大红喜字贴满屋子,婚礼的热闹还没散尽。
婚房吊灯暖光晃眼,我抱着枕头,手心浸满冷汗,指节把枕套攥出深深褶皱。
“今晚我们分房睡,明天一早,民政局离婚。”
刚拜完堂的新娘,脸上的新娘妆还没卸,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客厅里亲戚说笑的声音一阵阵传进来,满屋喜糖甜香。
卧室里面,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她指甲狠狠掐进手掌,眼眶瞬间通红:“就凭一条消息,你要毁掉我们三年的感情?”
我把手机屏幕调转朝向她,那条露骨的聊天消息,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大喜的日子,一场婚姻,还没真正开始,就要落幕。
第一章 大喜之夜,一盆冷水浇到头
我叫吴凯,三十一岁。
这套八十七平的老房子,是过世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墙体有些地方墙皮鼓包,装修简单朴素。谈对象的时候,女朋友何晓婷总念叨,房子偏小,以后条件好了一定要换套大房子。
那时候我实心实意,想着两个人好好打拼,慢慢攒钱,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谈了整整三年恋爱,两边家长催得紧,热热闹闹把婚礼办了。
谁都想不到,新婚当夜,就闹到要离婚。
宾客陆续散去,楼道里还残留着亲戚的说笑声,喜糖散落一地,甜丝丝的味道飘满整个家。
我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发白。
“你睡主卧,我去客房。”我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何晓婷猛地转过身子,头上的头纱还没摘掉,假睫毛边角翘起来一点,长长的婚纱裙摆扫过地板,哗啦作响。
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吴凯,你什么意思?新婚洞房,你要跟我分房?”
她压着嗓子,又急又气,指甲用力掐进自己掌心,我清清楚楚看见手掌肉陷下去一块。
“客房被褥全部换的全新的,不用你操心。”我靠在门框上,手机揣在兜里,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我心口。
敬酒的时候,我偶然瞥见那条消息,心脏到现在还咚咚狂跳。
“你是嫌弃我?还是外面有人了?”何晓婷胸口大幅度起伏,婚纱束腰勒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我冷冷扯了扯嘴角。
“你那个旧相好周扬,不是很会哄人吗,你找他就好了。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离婚。”
何晓婷浑身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
客厅还传来丈母娘招呼亲戚分喜糖的说话声。外面烟火气十足,这间婚房,冷得让人喘不上气。
顶灯落下来的光线照在她脸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别胡乱造谣。”她嗓子眼发紧,说话都打颤。
我上前两步,掏出手机,把屏幕递到她眼前。
微信对话框,备注:周扬。
半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白纸黑字:“晓婷,今晚别让他碰你,我心里难受。”
何晓婷瞳孔骤然放大,身子晃了一晃,差点站不稳。
我把手机收回兜里,指尖冰凉。
“早点休息,离婚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打印好了,你净身出户。”
说完,我不再看她的神情,转身走向客房。
身后传来牙齿磕碰的细碎咯哒声响,不大,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晰。
楼下丈母娘还在高声喊:“晓婷,过来喝一碗甜汤圆!”
我没有回头,推开客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门板隔开客厅的热闹,主卧压抑的呜咽声,隔着薄薄门板,断断续续飘进来。
要说心里毫无触动,那是假话。
我一头倒在床铺上,新被套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弹出来,我看都懒得看,直接长按关机。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婚礼现场。
周扬,何晓婷的大学学长,今天坐在宴席第二排,鼓掌的时候笑得一脸和善,随礼随了八千八百块。
婚礼上我还傻乎乎朝他点头致意,心里还感慨这人重情义。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笔份子钱,只觉得无比讽刺。
谈恋爱的时候,何晓婷经常跟我提起,以后要把这套老房子卖掉置换新房。我一直没有同意,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念想。那时候她嘴上顺从,脸色却很难看。
现在才恍然大悟,很多温柔体贴,全都是演出来的。
我翻身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面一道细长裂纹,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心里乱成一团揉皱的旧毛线。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得明明白白,这个婚,必须离。我手上掌握的证据,还没有全部摊开。
第二章 深夜敲门,谎言一层层被戳穿
后半夜,整个小区万籁俱寂。
不知道几点钟,主卧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赤脚踩在地板,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慢慢挪到客房门外。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笃,笃。两下轻轻叩门。
“吴凯,你睡了吗?”
嗓子沙哑干涩,明显大哭过很久。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熟睡。
“我知道你没睡着,开下门,我们好好聊聊。”
“周扬就只是一个学长,那条消息是他单方面胡思乱想,我根本就没有回复,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伸手抠着墙上鼓包的墙皮,一小块白灰掉落在枕头上。
“吴凯!”她声音陡然拔高,藏着恼羞成怒,“就凭一条微信,你就要毁掉我们三年的感情?三年的相处,还抵不过一条消息吗?”
听到这话,心底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我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拉开客房房门。
房门砰的撞在墙壁,震得墙面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何晓婷被冲击力吓得往后踉跄一步,睡袍带子松垮开来一截,锁骨位置,有一块淡淡的红印。
夜里灯光昏暗,看得并不真切。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锁骨,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视。
“何晓婷。”我垂着眼盯住她,语气冷得刺骨,“锁骨这块印记,是化妆蹭花,还是婚礼前一晚别人留下的?”
她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婚礼前一天,你说去闺蜜家过夜。可你闺蜜朋友圈,背景是大酒店床头灯,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何晓婷嘴唇不停哆嗦,说话断断续续:“那……那只是一场误会……”
“两个人待在酒店房间,这叫误会?”
我往前迈一步,她连连向后退缩。
“周扬转给你的五万块,转账备注写的什么,你心里清清楚楚。当初你跟我说这笔钱是公司发的项目奖金。你就是前台岗位,哪里来的项目奖金?”
这句话砸出来,她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松开攥住她手腕的手,刚刚攥得太紧,我的手腕也一阵阵发酸。
“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民政局。”
她脚步踉跄,跌跌撞撞退回主卧,重重关上房门。
我靠在冰凉的走廊墙壁上,心脏砰砰剧烈跳动。
说实话,夜里光线差,锁骨的红印我看得并不真切,我只是试探,没想到她反应直接全部暴露。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蒙蒙亮。
我重新开机。
周扬发来十几条消息。一开始还假意求情,希望我听解释,后面直接气急败坏,言语充满攻击性。
凌晨四点,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像一颗惊雷:“你知不知道,何晓婷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我盯着屏幕愣了许久,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眼眶微微发酸。
我打字回复过去:“我早就猜到,所以才要离婚。”
关掉对话框,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自己保持清醒。
离婚协议安安稳稳躺在公文包里,律师前一晚十一点发给我,我打印的时候,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玄关挂钩挂着一串钥匙,大门钥匙、单元门钥匙,还有父亲遗留的旧摩托车钥匙。
我把摩托车钥匙握在手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隐隐作痛。
父亲已经离开八年,这套老房子,是他留给我全部念想。何晓婷之前多次提过卖房置换,被我拒绝,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盘算。
第三章 早餐桌上的表演,谎言彻底撕碎
清晨,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动静。
我走出卧室,看见何晓婷系着围裙,头发梳理整齐,简单补了淡妆,遮住哭肿的眼皮。
餐桌上摆好了两碗豆浆,两份金黄煎蛋。
她轻轻把一碗豆浆推到我的面前,语气柔和,和昨夜判若两人。
“吃点早饭吧。”
我站在客厅,静静看着她演戏。
“演技这么好,当初怎么不去报考表演。”
她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吴凯,我们心平气和谈一谈,你现在只是在气头上。”
“我没有生气。”我拉开椅子坐下,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的豆浆,“我要是发火,昨天晚上就把桌子掀了。”
她坐在我的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像一个认错受罚的学生。
“周扬只是一时糊涂,那五万块是他借给我的。那段时间你天天加班,我在家心里孤单,才犯下错误。”
我放下瓷碗,碗底磕在桌面,咚的一声闷响。
“当初你跟我说这是工作奖金,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是借款?一个前台,何来项目奖金?”
她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知道错了,就一次,我真的很后悔。”
“逾越婚姻底线,一句就一次,就能一笔勾销?”我直接打断她。
“昨天酒席之上,你母亲到处炫耀女儿本分懂事。”我慢悠悠开口,“要是她知道,婚礼前夜你和别的男人待在酒店,你想想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吴凯!你不要太过分!”何晓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响。
“过分?”
我也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离婚协议,啪的拍在餐桌上,纸张震得轻轻抖动。
白纸黑字,写着净身出户。
何晓婷低头扫过,浑身狠狠一颤。
“净身出户?这套房子,理应也有我的一半!”她声音发抖。
“买房你一分钱没有出过,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房产,不要打它的主意。”
我向前踏出一步,她吓得向后退,后背重重撞到冰箱外壳。
“你不能这么对我……”她不停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淌。
僵持片刻,她猛地抬起头,孤注一掷:“我怀了你的孩子!”
屋子里瞬间安静。
我看着她,淡淡一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你怀孕七周,对吧。”
我点开手机,调出截图递过去:“妇幼保健院挂号记录,产前检查,全部自费。”
何晓婷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是你的闺蜜告诉我的。那天你独自去医院,回来脸色很差,骗闺蜜说只是肠胃炎。”
我伸出一根手指。
“怀孕七周。这一个月,我们只同房过一次,就在九号。”
“当时你跟我说安全期,主动拒绝防护措施。往前推算受孕时间,三号到十号之间。”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是我的,还是周扬的?”
这句话压垮了她最后一层伪装。
何晓婷双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地板,抱着膝盖失声痛哭。哭声很大,楼上住户被吵到,咚咚敲了几下暖气管以示抗议。
我站在原地,没有伸手搀扶。
桌上豆浆已经完全凉透。我端起碗一口喝完,把碗放进厨房水槽。
“九点民政局开门,带上户口本。”
我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何晓婷跌跌撞撞追上来,头发散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三年感情,说断就断,你就这么狠心?”
我弯腰系鞋带,头都没有抬。
“三年感情,你和别人纠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份情分?”
“就算如此,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呢?”她话语里面带着一丝要挟。
我系好鞋带站起身,平静望向她。
“生下来,做亲子鉴定。是我的,我承担抚养责任。不是,你就去找周扬。”
“但我们两个人,绝不可能继续过日子。”
我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下,转头看向她。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周扬上个月已经被公司辞退失业,外面还欠着二十万网贷。”
何晓婷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转给你的五万,就是网贷套出来的钱。”
她嘴唇不停哆嗦,像缺水的鱼,一张一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再多言,拉开大门,大步走出去,身后房门砰一声关上。
第四章 民政局门口,真相当众揭开
八点四十,民政局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来办手续的夫妻形形色色,有的吵得面红耳赤,有的全程冷脸互不说话,还有一对当场撕碎结婚证,纸片散落一地。
我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周扬消息不停弹过来:“你敢为难何晓婷,我跟你没完。”
我懒得回复,点开他朋友圈。最新动态,正是婚礼现场合照,配文:最好兄弟,最美新娘。
照片里面,我、何晓婷、周扬三人站在一起,看上去亲密和睦。
我把合照、暧昧聊天记录全部截图。
设置朋友圈,仅何晓婷母亲一人可见,简单两个字:看看。
发送完毕,直接关机。
八点五十,何晓婷来了。
一身素色连衣裙,马尾扎得紧紧的,没有化妆,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身旁跟着她母亲。
丈母娘脸色铁青,一夜之间苍老不少,踩着高跟鞋快步冲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吴凯!你发的都是什么!你非要把我们家脸面全部丢光吗!”
我站在台阶上,纹丝不动。
“阿姨,你不如问问你的女儿,肚子里面怀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丈母娘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要信口雌黄!”
“你直接问何晓婷。”我朝何晓婷扬了扬下巴。
何晓婷垂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大颗大颗眼泪砸落在地面。
丈母娘一把拽住何晓婷胳膊,急切追问。
何晓婷只知道哭,一言不发。
丈母娘盯着她看了几秒,身子往后踉跄一步,捂住脸蹲在了路边。
何晓婷伸手想去搀扶,被她一把甩开。
九点整,民政局大门打开。
“不要耽误后面排队的人,进去办手续。”我轻声开口。
何晓婷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吴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就知道这一切的?”
“婚礼彩排那天。”
何晓婷猛地抬头,满眼震惊。
“那天我提前到酒店,检查舞台布置。路过化妆间,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里面对话,周扬说不甘心我娶你,你说家里催婚身不由己。紧接着就是亲吻的动静。”
“那时候我手里拎着给你买的冰奶茶,杯壁水珠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把奶茶丢进垃圾桶。”
“那时候我就想取消婚礼。但是我父亲生前跟我说,做事要有始有终。就算是一场错误,也要把场面走完。所以,我让你做完这一天的新娘。”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场面落幕。该散了。”
办理离婚手续流程很快。
何晓婷签字的时候,手不停发抖,笔尖直接戳破纸张,工作人员只好重新拿一张表格。办证的大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哭红双眼的何晓婷,轻轻叹气,没有多问。
九点二十七分,红色结婚证,换成两本离婚证。
我把证件揣进外套内兜,走出民政局大门。太阳晒在后脖颈,火辣辣的。
身后传来丈母娘呵斥何晓婷的声音,母女俩吵吵嚷嚷坐上出租车,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手机开机,周扬的消息疯狂刷屏。
我回复:“已经离婚,她净身出户。你欠下的网贷自己偿还,不要再纠缠她。”
五分钟之后,他发来一句:“她真的什么都分不到?房子也拿不到?”
看见这句话,我心底一阵发凉。
我回过去:“你是心疼她,还是指望靠着她拿到房子帮你填补网贷窟窿?”
消息发送出去,周扬再也没有回复。
第五章 风波未平,一地残局
我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路边花店摆放着各色鲜花,看见花朵,不由得想起过世的父亲。
父亲以前是工地工人,当年出事之后,拿到一笔赔偿,买下这套老房子。我拼命打拼,本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到头来一场空。
回到家中,墙上大大小小的喜字边角全部翘起,到处都是婚礼遗留的痕迹。沙发上还落着何晓婷的丝巾,茶几堆着没吃完的喜糖。
我一张一张撕下墙上的喜字,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丝巾闻得到她常用的香水味道,也一并扔掉。
剥开一颗喜糖塞进嘴里,甜得齁人,呛得我不停咳嗽。
我坐在沙发上,把离婚证拿出来翻看一遍,搁在茶几正中。
电话响,是我的发小大强。
“凯子,听说你刚结婚就离婚?真的假的?”
“嗯。”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昨天婚礼宣誓我差点掉眼泪,怎么一天就散了?”
“宣誓只是场面戏,离婚才是现实。”我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你在家别动,我带啤酒卤味过来。”大强匆匆挂断电话。
我起身收拾屋子,把客房被套拆下来丢进洗衣机。推开主卧房门,何晓婷不少私人物品还留在原处,衣柜挂满衣服,梳妆台摆满化妆品。
拉开梳妆台最下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是一张B超报告单。何晓婷,二十七岁,孕七周,单活胎。
我捏着薄薄的纸张,指尖微微冒冷汗,站在原地愣了许久。随后小心折好,放进外套内兜。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大强拎着啤酒和一大袋鸭货进门,扫视一圈屋子。
“人呢?”
“走了。”我接过啤酒,拉开拉环。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酒席上就感觉周扬不对劲,眼神总往何晓婷身上瞟。”
“他欠二十万网贷,现在日子不好过。”我啃了一口鸭脖,辣味刺激眼眶发酸。
“活该!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大强皱起眉头。
“不好下定论。生下来做亲子鉴定。是我的,我负责抚养;不是,就让她自己处理。”
我们两个易拉罐轻轻碰在一起,啤酒冰凉,喝进肚子里面泛着苦味。
正喝酒,陌生号码打进来。
“请问是吴凯吗,我是周扬的女朋友。”电话那头女生带着浓重哭腔。
我手里啤酒罐猛地一顿。
“周扬今天一早直接跑路,把我存了好几年的定期全部取走,人联系不上。何晓婷给他打电话,手机已经关机。想问下,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
“我不清楚,之前听他随口提过,混不下去打算去外地投奔亲戚,你可以去机场碰碰运气。”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她说已经报警,说完挂断。
大强听得目瞪口呆:“直接卷钱跑了?”
“看样子是。”
天色慢慢黑下来,大强担心我钻牛角尖,陪我坐了很久才离开。
偌大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弹出何晓婷发来消息:
“吴凯,孩子真的是你的。那天跟周扬只有一次,事后我吃过避孕药。跟你那一回我没有吃,我真心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里五味杂陈。
思索很久,敲下四个字发送:“生下来验。”
很快回复过来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夜空当中,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父亲生前跟我说,离去的亲人,都会化作星星守望家里。
我望着那颗星星,心里默默感慨,不是我守不住家,只是人心留不住。
回到屋内,我把B超报告单夹进一本书里,这本书还是何晓婷买回来的,扉页写着一行字:愿我们白头偕老。
我合上书本,丢进储物箱。有些心愿许下的时候无比真诚,走着走着,就变了模样。
第六章 尘埃未落,现实还要向前走
第二天大清早,急促的砰砰敲门声把我吵醒。
我趿拉拖鞋开门,门外站着何晓婷的母亲。一夜憔悴,眼底浓重的乌青。
“吴凯……我替我女儿,过来跟你道歉。”她嗓音沙哑干涩。
我靠在门框,没有邀请她进屋。
“阿姨,婚已经办完,道歉不必了,往后各自安好。”
“何晓婷今天早上晕倒,送进妇幼保健院。医生说孕酮偏低,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我的心口猛地往下一沉,紧绷许久的心弦咯噔一声。
“哪家医院?”
“市妇幼。”
我回屋抓起外套钥匙。
她伸手拉住我的袖口,手掌干瘦冰凉:“吴凯,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是不是亲生,等生下来做鉴定自有答案。”
赶到病房,何晓婷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水一滴一滴缓缓滴落。
看见我进门,她眼睛猛地睁大,眼泪顺着眼角浸湿枕头。
“吴凯。”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监护仪跳动的数据上面。
“医生怎么说?”
“尽力保胎,不一定能保住。”她吸着鼻子不停落泪。
“能保住就好好养身体,实在保不住,也不要硬扛。孩子本身是无辜的。”
何晓婷满眼错愕,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你不恨我吗?”
“心里有怨恨,但是孩子没有错。”
病房安安静静,窗外小鸟叽叽喳喳鸣叫,反衬病房压抑的氛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拒绝周扬。”何晓婷哽咽出声。
“现在再说后悔,为时已晚。”
沉默片刻,何晓婷眼神很平静:“房子我不会再争,本来就属于你。”
我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吴凯!谢谢你愿意过来。”
我脚步停下,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只是顾及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走出病房,关上房门,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医院走廊冰冷墙壁上,长长深呼吸。手机响起,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吴凯先生,周扬在机场被抓获,涉嫌诈骗,请你过来配合做笔录。”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拉紧外套拉链。走廊窗户吹进来阵阵凉风。
走出医院,太阳高高升起,暖洋洋洒在身上。
风波还没有彻底画上句号,可日子,总要继续往前。
人心经不起试探,婚姻容不下背叛。不要拿别人的真心,当做肆意挥霍的资本。一旦底线被打破,再深厚的感情,也会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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