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请客让我垫2000,我拒了
同学聚餐,张辉拍着胸脯说“今天全场我请”。
结果账单两万四,他拿着手机戳了半天,转头冲我挤眼睛:“林哥,你帮我先垫上,回头转你。”
我看了一眼他那桌开了三瓶的茅台,笑了:“不垫。”
张辉当场急眼:“两千块你都拿不出?没带钱你吃什么饭!”
我慢悠悠摸出车钥匙放在桌上:“你确定要跟我聊‘带钱’这件事?”
包间里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捞得正欢。张辉把最后一片鹅肠塞进嘴里,油光满面的脸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服务员,买单!”
穿着黑马甲的服务员捧着平板小跑过来,微微躬身:“先生您好,一共两万四千三百六十八,抹个零,两万四。”
满桌喧闹的声音突然小了一半。
我扫了一眼桌面,三瓶飞天茅台空了两个半,另一瓶还剩个底。帝王蟹、东星斑、澳洲龙虾壳堆了半桌子。张辉开场就说“今天全场我请,谁跟我客气我跟谁急”,大家敬酒碰杯热闹得跟过年似的,这会儿买单声一响,空气里微妙地浮起一丝尴尬。
张辉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眉头慢慢拧起来。他又戳了几下,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两秒,表情像踩了狗屎。然后他的目光穿过火锅冒起来的白雾,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林哥,”他咧嘴笑了一下,语气亲热得像好兄弟,“我这儿信号不太好,刷不过去。你先帮我垫上,回头我微信转你。”
旁边几个同学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喝茶。
“多少?”我问。
“两千。”张辉说,“你帮我垫两千,剩下的我来。”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半瓶茅台。这顿饭吃下来,张辉光酒钱就喝掉了小一万。我认识他快十年,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回头转你”,至今没有一笔兑现过。去年他结婚随了两千的份子,到现在连颗喜糖的回礼都没见过。
“不垫。”我说。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划拳声。
张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你说什么?”
“我说不垫。”我端起面前的菊花茶抿了一口,“你请的客,你自己买。”
张辉的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林阳你什么意思?两千块你拿不出来?没带钱你吃什么饭!”
这一嗓子吼出来,全桌人都抬头了。坐在我旁边的老陈赶紧打圆场:“辉子辉子,别激动,林阳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妈是什么意思!”张辉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一下,“毕业十年好不容易聚一回,我说了我请,我什么时候赖过账?让他先垫两千,回头就转他,他在这儿跟我端什么架子?”
我把茶杯放下,慢条斯理地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银色的盾徽在暖黄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然后轻轻搁在桌面上。
“张辉,”我抬头看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确定要跟我聊‘带钱’这件事?”
张辉的目光落在那枚钥匙上,瞳孔微缩。那是保时捷的钥匙,型号他前两天才在我的朋友圈动态里刷到过——九二八,刚提的。
“今年三月你找我借二十万,说是周转一周还,到现在九个月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说,“四月你过生日,我随了五千,回头你连条感谢短信都没发。上个月你在同学群里喊手头紧,我私发你两千红包,你点了以后连句‘收到’都没打。”
张辉的脸由红转白,嘴唇抖了两下。
我站起来,顺手把钥匙揣回兜里:“两万四的饭钱,你开出三千八的红酒、一万多的茅台的时候,心里就没点数?你让我垫两千,我就问你一句——你之前借的钱,哪一毛还我了?”
“那……那不一样!”张辉梗着脖子,“那是借的,这是……”
“这是什么?”我打断他,“这是你请客。请不起就别装这个逼。你拍胸脯说全场你请的时候,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
老陈站起来拉住张辉的胳膊:“好了好了,这顿饭咱们AA,大家平摊……”
“不用。”我说,转头看服务员,“拿单子来,我看看我吃的那份多少钱。我只付我自己吃的。”
服务员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张辉,小心翼翼地递过打印出来的明细单。
我扫了一眼,从手机里调出支付码:“我的那份——两盘牛肉、一份毛肚、一瓶啤酒,我查了一下菜单,一共二百三十七。多的我一分没有。”
说完我扫了码,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背后传来张辉歇斯底里的声音:“林阳你他妈装什么大款!开个好车就了不起了?你当年不也是个穷学生……”
我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张辉,”我说,“我没说自己有钱,我穷过。但穷的时候我也没装过请客的大头,更没让朋友替我的面子买单。”
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一室的沉默。
走廊里静悄悄的,地砖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水晶灯流苏似的光。我站在电梯口等着下行,手机震了一下。
老陈发来一条微信:“没事吧?他在里面发了一通脾气,最后自己把单买了,脸都绿了。”
我回了个“嗯”。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打开,里面站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林阳?还真是你!”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周鹏?你怎么在这儿?”
“公司年会,楼上包场呢。”他上下打量我,“怎么脸色不太好看?谁惹你了?”
我摆摆手,跨进电梯:“没事,同学聚会,有人请客让我垫钱。”
“你没垫吧?”
“没有。”
周鹏咧嘴一笑,拍拍我肩膀:“行,还跟大学时候一个脾气。对了,上回你说那个项目,我们老大看过了,有兴趣。明天有空来公司聊聊?”
“行。”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轿厢壁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眉眼之间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不算生气,就是那种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吐干净之后的、淡淡的空白。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张辉发来的语音。我没点开,直接划掉了。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里干冽的冷。我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手机,把张辉的备注从“张辉同学”改成了“张辉”。
想了想,又改成了“垫钱未还”。
锁屏,揣兜。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