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诗会上有个新规矩。
抽到哪家贵女,便由在场公子写一个最像她的词。
有人是温婉,有人是聪慧。
轮到我时,未婚夫裴铭川亲笔落下两个字:“放荡。”
满堂哄笑。
只因半个月前,他的女副将凌雪故意撞我落水。
是他的兄长跳下水,将昏迷的我抱上了岸。
凌雪盯着那两个字,笑了:
沈锦书缠了裴哥哥八年都没等到一句回应,难得碰上个肯抱她的,舍不得撒手也正常。”
后来为了保住我的名声,父亲几次登门向裴家求亲。
他赔尽笑脸,赠了九成家产,才终于替我求来了这桩婚事。
婚后为了证清白,我不再赴宴,也不单独见外男。
裴铭川却能和凌雪同骑一匹马,深夜进她的军帐,醉后直接歇在她榻上。
每当我质问,他都会冷着脸呵斥:
“别拿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揣测她。”
“况且当年出了那种事,除了我,还有谁肯娶你?”
我信了七年,也熬了七年。
最后郁结成疾,死在裴府最冷的那个冬夜。
再睁眼,耳边却是一阵熟悉的哄笑。
我怔怔抬头,还是那场诗会,还是满堂宾客。
可这次,我不会再嫁给裴铭川。
......
凌雪托着腮,笑吟吟催促:
“裴哥哥,轮到锦书了,你快写呀。”
裴铭川没有立刻落笔。
我盯着他悬在纸上的笔尖,恍惚想起上一世。
自这场诗会后,京中孩童拿“放荡”编成童谣追着我的马车唱。
嫁进裴家,婆母也总拿这两个字罚我跪祠堂。
说我这种名声能进裴家的门已是祖上积德。
直到我病死,他们仍嫌我声名有污,不肯让我入裴氏祖坟。
还是他那位沉默寡言的兄长,给我收尸立了碑。
下一刻,笔锋落下。
熟悉的两个字重新出现在纸上:放荡。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解释。
凌雪原本已经等着看我红眼,见我半晌没有动静,反倒挑了挑眉。
“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真戳到你痛处了?”
我没理她,她笑意更深。
“要我说,放荡都算客气。”
“那日那么多人看着,你贴在人家怀里半天没下来。”
“不如换个水性杨花,更贴切些。”
笑声陡然大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