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忍着下颌传来的钝痛,轻声开口,“我只是刚好路过。”
“路过?”陆西洲低笑出声,指节的力道骤然加重,“沈念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勾勾手指,我就会像当年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
我垂着眼,“陆先生,现在已经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陆先生”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陈年的旧伤里。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接着从西装内袋摸出支票簿,龙飞凤舞写下一串数字,反手甩在我脚边。
“当年说好一起走,最后你为了沈家那点富贵把我当弃子。”
“现在沈家倒了,你当年扔掉的垃圾,成了你高攀不起的天。”
“后悔了?”他像是要把十年的怨怼全都砸在我身上,“滚吧,你现在的样子,连我场子里的陪酒小姐都不如,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等着看我崩溃屈辱的模样。
陆西洲,一个快要死的人,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沉默地站着,等他把十年的怨气发泄完,才缓缓弯下腰。
胃部的抽痛扯得我动作发僵,我捡起地上的支票,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台上:
“陆西洲,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扯了扯干涩的唇角,牵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陆西洲似乎愣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我裹紧大衣转过身:“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进冷冽的冬雨里。
喉间压抑了许久的腥甜终于涌上来,暗红的血混着雨水砸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转瞬就被冲得不见痕迹。
回到狭窄的廉价出租屋,我蜷在油布铺着的硬板床上,胃疼得像有刀在里面反复搅。
我摸索着倒出药瓶里最后半片过期的止痛药,就着冷水干咽了下去。
药效还没上来,出租屋的铁皮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涌进狭小的房间,为首的刀疤脸走近,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沈小姐,藏得够深啊,都躲到港城来了。”
“听说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中风瘫着连话都讲不出。”
“要是我们哥几个去‘探望’一下,不知道他那把老骨头受不受得住?”
听到我爸的名字,我死寂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撑着床沿勉强坐起身,用力咬破舌尖,借着那点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再给我几天时间。”
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会想办法凑钱。”
刀疤脸嗤笑一声,没接话,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他直接按了免提,扔在我面前破旧的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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