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苏霍伊设计局负责人米哈伊尔·斯特列列茨,在接受俄罗斯“红星”电视台《军事验收》栏目采访时,披露了苏-57双座型战斗机的最新定位——它不只是教练机或对地攻击机,更关键的任务,是为俄罗斯第六代战斗机的核心技术搭建“飞行测试平台”。这是俄罗斯官方首次确认正在研制六代机,因此这一消息非常引人关注。
斯特列列茨明确指出,双座布局能在前舱飞行员专注飞行与机载系统操作的同时,在后舱设置一名专职武器操作员。
这名操作员的职责,已不再局限于传统对空对地武器的投放,而是拓展至整个无人作战集群的战术指挥——从单架S-70“猎人”重型无人机,到由小型巡飞弹组成的蜂群编队,皆可由后舱人员统一调度,从而避免飞行员因多任务切换而造成注意力分散。
对于未来六代机最关键的一项能力——“空中指挥所”功能,眼下已率先在双座苏-57上开展实测。
如果我们将视野拉回过去几十年,空战的主导逻辑相对单一,基本比拼的都是单机雷达探测距离、隐身涂层性能与机动过载能力。但伴随有人/无人协同技术(MUM-T)和人工智能的高速渗透,这套旧有规则正被快速重置。双座苏-57的首飞及相关测试,实际上已勾勒出俄罗斯空天军向第六代作战形态靠拢的技术路径。
在单座五代机(无论是F-35还是基本型苏-57)上,飞行员往往需要兼任“驾驶员”与“战术决策者”两重角色。他们既要完成高机动飞行、规避敌方防空火力,还要实时消化多传感器融合后涌来的海量战场数据。如果在此基础上,再要求同一名飞行员在超音速突防的瞬息之间,指挥十几架形态各异的无人机完成协同突击,人类认知能力的瓶颈便会立刻显现。
双座设计的解决之道,在于清晰分割任务负荷。前舱飞行员专司飞行操控、姿态保持与自卫对抗,确保战机在激烈对抗环境中的生存概率;后舱武器系统官则彻底转型为“无人机编队战术指挥官”,依靠独立的大屏幕终端与高速数据链,专职评估战场态势、分配任务目标,并协调火力交接。
即便未来人工智能可承担九成以上的基础飞行控制与目标筛选工作,在涉及武器释放的最终授权环节,仍需人类做出直觉、伦理与战术层面的综合判断。因此,双座并非技术上的保守之选,而是在高强度对抗环境下,最现实的分工方案。
放眼美军“下一代空中主宰”(NGAD)与“协同作战飞机”(CCA)项目,其思路更倾向于发展中小型、低成本、可消耗的无人机蜂群。但俄罗斯的装备传统,始终更倚重“重型平台”与“强火力输出”。
斯特列列茨透露,目前双座苏-57重点测试的一项科目,正是与S-70“猎人”重型隐身无人机及蜂群巡飞弹的协同作战。这套组合显现出鲜明的战术针对性。
众所周知,苏-57自身的雷达隐身性能在五代机序列中一直存在争议。但S-70“猎人”则是另一回事——这架最大起飞重量超过20吨的飞翼式无人机,正面隐身能力相当出色,内弹舱容积也不逊于主流有人战斗机。
实际运用中,S-70可前出至有人机前方100至150公里,充当“隐身探针”和“雷达诱饵”。此时,后方的双座苏-57保持电磁静默,仅通过抗干扰数据链接收“猎人”回传的战场图像。后舱操作员甚至可以远程指令S-70直接发射弹舱内的远距空空或空地导弹,从而用“系统层面的隐身”来弥补“单机物理隐身的短板”。
除“猎人”这类重型平台外,后舱操作员还可同步释放低成本小型巡飞弹。当遭遇严密设防的敌方防空体系时,操作员可指挥这批小型无人机铺天盖地压上——一部分充当佯攻诱饵,吸引敌方雷达和火控通道,另一部分直接对雷达站点实施自杀式打击。待对方防空网被撕开缺口后,主力战机再从容进入,完成后续打击任务。
斯特列列茨在采访中提到的另一重点,是双座苏-57正与俄罗斯自主研发的“作战人工智能”进行整合准备。未来无人协同作战中,人类操作员不可能像操控航模般逐一手动遥控每架无人机,其基本模式将是,由人下达战术意图,机载AI接管后续执行——从航线规划、威胁规避,到目标优先级排序与攻击路径选择,均由算法自动生成。AI锁定目标后,向后舱操作员发起提示,由后者按下最终的“确认/发射”按钮。
值得注意的是,研制一款全新的第六代战斗机,不仅需要耗费天文数字般的研发资金,还往往要经历十几至二十年的漫长周期。就当下俄罗斯的财政状况与工业链承受力而言,压力确实不小。
相较之下,在现有苏-57机体上加装一个后座舱,升级高性能计算设备,并部署新一代宽带数据链,将整架飞机改造为“空中指挥中枢”——这种做法能以相对有限的投入,提前验证六代机最核心的“人机协同”“AI辅助指挥”等软硬件技术。
说到底,未来空战的主导逻辑,早已不再局限于“哪架战斗机飞得更快、机动更漂亮”的单机较量,而在于“谁能把有人战机、无人机、人工智能与战场网络串联得更加紧密、更加高效”。
来源:《兵器》杂志 作者:张慧 知名航空撰稿人、东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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