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玉镯紧紧攥住。
破损的边缘扎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了几分。
“娘娘拿我母亲的遗物换谢临渊的命,不觉得恶心吗?”
庄太后的嘴唇颤了一下。
“哀家不知道黎家发生过什么。”
“这只镯子,是临渊三年前交给哀家的。”
“他说,若有一天遇到一名与黎济川接骨手法相似的姑娘,便将东西还给她。”
我看向床榻上的男人。
“原来他早知道黎家还有人活着。”
“却装了整整五年。”
萧承熙皱起眉。
黎青棠,你若想翻查旧案,至少要先让皇叔醒来。”
“你继续拖下去,只会让所有线索随他一起进棺材。”
我没有回答。
他的话不好听,却没有错。
只有谢临渊知道玉镯从哪里来。
他若现在死了,五年前的真相或许也会彻底埋进土里。
袁鹤年忽然失声喊道:
“王爷的腿没知觉了!”
谢临渊的双腿已经僵直。
一块断骨顶在腰后,几乎要刺破皮肉。
袁鹤年取出几根手指粗的铁针,摆在榻边。
裴野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
“以铁针锁住脊骨,再用参汤催醒王爷。”
“此法能让王爷清醒两个时辰。”
裴野盯着那些铁针。
“两个时辰以后呢?”
袁鹤年不敢抬头。
“脊骨会彻底碎裂。”
“即便华佗在世,也接不回来了。”
裴野一脚踢翻针盘。
“你这不是救人,是让王爷提前交代遗言!”
床榻上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用针。”
谢临渊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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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涣散了许久,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裴野急忙俯下身。
“王爷,雁门关还能守。”
“末将现在就赶回北境,您不能拿命换这两个时辰。”
谢临渊没有理他。
“地图。”
“还有军报。”
他试图撑着床榻坐起来。
可身体刚抬起一寸,断骨便再次错位。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
他却只是皱了皱眉。
雁门关还有多少粮?”
“三日。”
“传令守将,将鹿阳周边百姓全部迁入关内。”
“再调两万轻骑绕行漠河,截断北狄粮道。”
谢临渊每说一句,呼吸便弱上一分。
可殿里的官员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要把他供起来。
裴野再次跪到我面前。
紧接着,武将、文官和宫人也一个个跪下。
“求黎姑娘救王爷!”
我站在他们中间,只觉得荒唐。
五年前,也有这么多人跪过。
他们跪在黎家门外,求谢临渊打开地牢。
那时地牢里关着的,全是黎家的老人与孩子。
谢临渊却下令封死出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我转身往外走。
“你们不必求我。”
“他愿意为北境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没义务替他后悔。”
身后忽然传来谢临渊沙哑的声音。
“阿棠。”
我的脚步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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