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中央的石台周围，人越来越多。

林渊沿着左边通道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的空间再次开阔起来。这里比入口处更宽敞，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大厅，直径约有三十米。洞壁四周分布着几排凿出的石阶，像是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厅中央是一座略高于地面的圆形石台，直径大约五米，台面打磨得相当平整，边缘有一圈凹槽，像是某种仪式的预留结构。

他没有坐上台前的石阶，而是站在靠近岩壁的一侧，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全场。霍先生在他右侧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宋先生仍然隐藏在入口附近，沈浪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像是被周围的氛围暂时压住了。

这时，大厅一侧的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所有声音都像是被那阵脚步声截住了，交谈的人停下来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穿着黑色长袍，材质是厚实的棉布，没有多余的装饰。他的脸上戴着半截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嘴唇和下颌。看不清具体年龄，但从他走路的姿态来看，应该不是一个年轻人。他沿着石阶走向中央石台，在台前站定，面朝在场所有人。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寒暄。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不低，带着一种穿透力，在石壁之间回荡了一下：“感谢各位远道而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一圈：“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九件器物，我们已经找到了七件。”

他从石台侧边拿起一只深色木匣，打开。里面分三排放着七件器物，有的完整，有的是残件，材质各异——青铜、玉石、黑曜石。每一件下方都垫着深色的绒布，在火光下泛出各自不同的光泽。

黑袍人没有将那些器物逐件介绍，只是让木匣在台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盖子，放回原处。

“第九件的位置已经确定，第八件的去向也正在核实中。届时，九件器物齐备，便可以开启这个地方。天门会的传承延续至今，终于等到了一个完整的时机。”

有人站了起来：“集齐九件之后，谁来主持？”

“所有的器物持有者都有资格在场。完整的仪轨开启，需要所有人都在。”

那人坐了回去。黑袍人微微侧过头，面具之下看不到表情。“三天之后，器物持有者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流和核对信息。各位可以先自行参观。”

黑袍人没有再说更多，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离开了大厅。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入口的光影交界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被溶洞内的空间吸收殆尽。

人群重新开始流动。有人走近石台，有人与同行者低声交谈，也有人向大厅四周的通道走去。林渊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先后扫过在场的几张面孔。其中，他再次捕捉到了赵万金的身影——他站在大厅另一侧，正和几个来自不同方向的代表交换信息，其中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穿深色便装，站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握着一件看不清楚的器物，神情专注地听着赵万金说话。他微微侧过头，与赵万金交换了一句简短的对话，然后拿起一件器物翻看。从那件器物的材质和轮廓来看，与石台木匣中某一件有相似之处。赵万金朝他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某一环节的衔接。林渊注意到赵万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恰好落在他所在的方向。不是刻意停留，更像是例行的观察方式，像是从人群中分辨出他所在的位置一样。他的目光落回那面刻有地图的石壁上，一边观察地图的线条走向，一边在等待时间自行推进到黑袍人宣布的下一步。通道里有人正在向外走，也有新的人从入口处进来。距离黑袍人宣布的核对时间还有三天，足够他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重新整理一遍。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岩壁表面，他的影子随着火焰的颤动而晃动，没有被限制住。他站在大厅边缘的光影交界处，没有向前靠近火把的光区，也没有向后退入更深的阴影。在这个位置，溶洞内不同方向的场景都能被纳入视野的范围。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这张拼图里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