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我换上一套黑白佣人制服,跟在陆西洲身后,走进了港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鎏金装潢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杯盏相碰。
陆西洲一现身,立刻成了全场的中心。
"这不是赌王千金吗?听说她家破产了,居然沦落到给陆爷当佣人,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她多傲气啊,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跟在男人屁股后面。"
那些窃窃私语像浸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我垂着眼盯着大理石地面的倒影,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陆西洲余光扫过我毫无波澜的脸,眉头微蹙,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爷,好久不见啊。"一道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港城地头蛇赵景行端着酒杯晃过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扫过,随即夸张地笑出声。
"陆爷好兴致,连沈大小姐都能弄来端茶递水。既然沈大小姐现在是陆爷的人,不如做个交易。"
赵景行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整瓶未开封的高度威士忌。
"城东那片码头的地盘,只要沈大小姐把这瓶酒干了,我明天就主动撤资退出,就当给沈大小姐个面子,怎么样?"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那瓶七十度的威士忌,就算是壮实的男人一口闷下去,也得胃出血。
陆西洲终于转头看向我。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等我开口求他。
胃里的绞痛在这一刻骤然加剧,像有无数把尖刀在反复搅割。
我指尖死死攥着制服裙摆,硬生生扛着。
"陆爷,"我听见自己轻得像絮的声音,"我喝了这瓶,能不能抵掉一部分债?"
陆西洲的瞳孔缩得更紧。
他抿了口酒,漠然吐出一个字:"能。"
我走上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端起那瓶烈酒。
没有半分犹豫,我仰起头,将灼人的液体直直灌进喉咙。
像一团熔浆从口腔一路烧穿食道,最后狠狠砸进早已千疮百孔的胃里。
我咬着牙,没停,也没洒出半滴,直到整瓶见了底。
胃里的腥甜已经涌到了喉头,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对着目瞪口呆的赵景行微微颔首。
"赵少,多谢。"
然后我转过身,拼尽全身力气一步步走出宴会厅。
刚推开洗手间隔间的门,我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马桶边。
暗褐色的血混着没消化的酒液,大口大口呕了出来,瞬间染红了雪白的陶瓷。
我痛苦地蜷在地上,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破风箱似的粗喘。
"砰!"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按下冲水键,冲掉那些刺目的血渍。
哗哗水声里,陆西洲冷着脸迈步进来。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我,眼底没有半分疼惜,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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