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华盛顿邮报》援引多名阿拉伯、西方官员及前美国外交官消息,波斯湾一众美国盟友对华盛顿的失望情绪持续攀升。沙特、卡塔尔、科威特、巴林等国愈发担忧,特朗普政府难以依靠外交手段化解美国与伊朗的持续对抗,区域内部已经开始讨论:本土长期驻扎的大型美军基地,是否还有继续保留的必要。多名官员直言,自今年 2 月美以联手发动针对伊朗的袭击之后,海湾国家对美国的不满抵达本轮冲突以来最高点。

这场信任危机,直接催生了一项震动中东地缘格局的合作。8 月 7 日,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巴基斯坦在麦加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协议涵盖集体防御、情报共享、区域安全协同等核心内容,标志性条款明确:针对任意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作对三方全体的攻击。一名欧洲官员直言,这份跨区域防务协定,本身就是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共同向美国释放的清晰信号。

长期以来,海湾阿拉伯国家奉行 “石油换安全” 的战略,将美国视为核心安全依托。但持续数月的美伊对峙,彻底暴露了这套模式的短板。海湾国家并未主动卷入冲突,却持续承受局势外溢代价: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扰动冲击能源出口,伊朗各类报复行动直接威胁本国基础设施安全。更让各国不安的是特朗普政策的反复摇摆:时而扬言发动新一轮大规模打击,时而又宣称推进外交谈判,策略忽强忽弱,盟友无法预判美国下一步行动,难以规划自身安全预案。

一边是盟友疑虑加深,另一边美伊谈判进程同样陷入胶着。近期在地区调停方斡旋下,美伊尝试搭建结束冲突的新协议框架,但双方节奏严重脱节。特朗普 8 月 9 日公开表态,美方与伊朗的谈判 “并未全力推进”,并且持续渲染伊朗经济承压、通胀高企的现状,寄希望依靠长期经济封锁逼迫伊朗妥协。与之相对,伊朗方面始终坚持,美方必须先停止军事打击、解除封锁,才具备认真谈判的基础,双方核心诉求存在巨大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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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厘清的一点是,沙土巴三方反复强调,《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不针对任何第三方,并非旨在组建排他性军事集团。这份协议现阶段更多属于框架性政治约定,具体联合行动细则尚未落地,短期内不会演变为成熟的军事同盟。但它的战略象征意义可低估:这是伊斯兰世界三大区域力量制度化绑定安全利益的关键一步,沙特掌握资金与区域影响力,土耳其拥有成熟军工体系,巴基斯坦具备可观武装力量,三方形成互补,本质是区域国家推进安全伙伴多元化的现实选择。

从长远来看,该事件折射出中东地缘正在发生深刻转变。过去数十年,美国主导构建中东安全秩序,盟友被动依附;如今越来越多地区国家意识到,不能把国家安全完全押注单一外部力量。海湾国家并未立刻选择与美国决裂,美军基地短期内大概率不会大规模撤离,但 “是否继续容纳美军设施” 进入公开讨论,意味着传统安全契约的根基已经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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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美国而言,眼下正面临双重难题:若继续强硬对伊朗施压,冲突持续升温,会进一步刺激海湾盟友加速寻求自主安全方案;若急于妥协达成和谈,又会被国内舆论指责为对外示弱。特朗普试图依靠经济消耗拖垮伊朗的策略,见效周期漫长,无法快速安抚焦虑的海湾盟友。

未来一段时间,三条主线将持续主导中东局势:第一,美伊半接触式谈判持续拉锯,很难快速达成全面停火协议;第二,海湾阿拉伯国家持续与美国博弈,要求美方提供更稳定、可预期的安全承诺;第三,以沙土巴防务合作为起点,中东、南亚跨区域安全协作将持续升温,区域自主安全架构逐步成型。

可以预见,美国在波斯湾的传统霸权优势不会瞬间消失,但 “无条件保护伞” 的时代已经落幕。当盟友开始主动寻找备选安全方案,华盛顿想要继续维系旧有中东秩序,将不得不付出更高的外交与战略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