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我拖着行李箱,跟着谈了三年恋爱的女友周婉,踏进了她老家那栋气派的三层小楼。

她爸周建国是本地有名的建材老板,她妈刘翠兰在镇上开了两家服装店,家境殷实,跟我们那个工薪家庭比起来,确实高出一大截。

进门之前,周婉挽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陈默,我爸脾气大,我妈嘴碎,你多担待,别给我丢脸。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三年感情了,再怎么着,他们也得给女儿几分面子。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晚饭桌上,周建国端着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问了我几句工作的事。

我老老实实回答,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八千。

他“嗯”了一声,转头就跟刘翠兰聊起隔壁老张家儿子,说人家考上了公务员,端上了铁饭碗,话里话外,全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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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别吭声。

我忍了,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刘翠兰指挥我收拾碗筷,我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洗完碗,擦完灶台,我以为总算能歇口气了。

周婉拉着我上楼,我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想着她应该给我安排了房间。

结果她推开二楼尽头那间杂物间的门,里面堆着旧纸箱和落灰的缝纫机,靠墙支着一顶军绿色的帐篷,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防潮垫,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陈默,家里房间不够,你委屈一下,睡帐篷将就几晚。 ”周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我盯着那顶帐篷,又看了看她,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窜到了嗓子眼。

三年了,我逢年过节往她家跑,哪次不是大包小包?

哪次不是抢着干活?

到头来,连张床都不配睡?

可我还是把火压了下去,扯出一个笑:“行,没事,我睡哪都行。 ”
周婉松了口气,亲了我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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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钻进帐篷,躺在硬邦邦的防潮垫上,听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心里凉得透透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婉发来的消息:“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我没回,翻了个身,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凌晨两点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摸过来一看,是周婉的电话。

接通,她声音急促,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张:“陈默,别睡了,赶紧起来,穿好衣服,下楼,车在门口等你。 ”
我愣住了:“现在? 去哪? ”
“别问了! 快点! 我在车里等你,这就带你去见该见的家人! ”
电话挂断,我攥着手机,心跳猛地加速。

该见的家人?

她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栋楼里吗?

这大半夜的,她要带我去见谁?

我掀开帐篷,穿上外套,蹑手蹑脚下了楼。

推开大门,冷风灌进来,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灯亮着,周婉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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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车。 ”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驶出村道,拐上一条我从未走过的山路,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车灯像两把利刃,劈开浓重的夜色。

我忍不住问:“周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去见我真正的家人。 ”
我心头一震,真正的家人?

她不是周建国的女儿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我隐约觉得,这趟旅程,可能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

而周婉,似乎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