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重器》滨州这三条线的剧情,我坐在那儿好久没缓过来。不是那种看完爽剧之后的痛快,是胸口闷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三个案子,三种结局,没有一个是让人觉得"终于赢了"的。
先从余高远的案子说起。宋小光这个人,我光是打这几个字都觉得恶心。糟蹋几十个姑娘,拿乔圆圆的裸照去威胁她、侮辱她,还把照片散给外面的混混,让那些人也去玷污她。乔圆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们逼到了绝路上,最后跳了河。这些人手里沾着人命,到了法庭上居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宋小光更离谱,他爹是副书记,他就觉得自己有了免死金牌,手里攥着一张精神病鉴定证书,脸上写满了"你们能拿我怎样"。
袁亦方这回是真的出手了。他找到乔圆圆的父亲,说服他站出来作证,舆论也跟上了,几十个受害者的家属纷纷站了出来。庭审的时候袁亦方一步步引导那些同伙把矛头指向宋小光,最终把他彻底推上了审判席。精神鉴定重新做了一遍,这回是真的,那些假的东西全被扒了下来。按理说这种情况下死刑跑不掉,可结果呢?法庭判了五年。余高远想要死刑,但显然没能如愿。我看到这里真的想骂人——五年?几十条人命,五年?不过话说回来,宋小光他爹被查了,这条线断了,他以后也翻不了身,算是个交代吧。
但余高远这个人,你仔细看他办这个案子的过程,就知道他不单纯。他跟方好好的婚事来得太突然了,两个人认识才多久?方雷鸣是什么人,军区副司令,一双眼睛毒得很,一见面就把余高远看穿了——心眼多,野心大,靠近我闺女没安好心。搁在从前余高远那种性格,谁给他这种脸色看他不当场翻脸?但他不但忍了,还主动要结婚,甚至在夏英杰和陈一众面前急吼吼地把这事说出来,那个急切劲儿,像是怕谁抢似的。他跟他爹说"路要一步一步走",这话听着像是在表态,实际上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有了方家这棵大树,他以后说话做事都不用再瞻前顾后了。所以他才敢在宋小光的案子上直接开口要死刑。以前他不敢的,现在他敢了。
再说陈一众那个案子,这个是真的让人心疼。
田淑珍被王有喜和梁月敏两口子当众扒了衣服,一个女人被这样羞辱,她想过死。她儿子受不了这个气,差点一把火烧了王有喜的店,人也被抓了。陈一众原本是犹豫的,他也知道量刑应该合理,可看到这些事情之后情绪上来了,起诉的时候要求严判。问题是他没有给出具体的量刑建议,法院那边听了检察院的意见,直接判了王有喜死刑、梁月敏死缓。这个结果别说陈一众自己没想到,连余高远都说了一句"你这是把人往死里整"。
陈一众是从余高远那儿听说的判决结果。宣判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慌了,让检察院院长提出抗诉。有没有用我不清楚,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他后来决定不干检察官了,回学校搞理论研究。说实话,周一仆和程兼济早就说过他适合做学问,他当初放弃出国、主动去基层锻炼,是南余之行让他明白了脚踏实地的重要性。但他这个人太正了,不会拐弯,不像余高远那种能屈能伸、见风使舵。在当时那种司法环境下,他确实不适合待在一线。
可代价呢?他这辈子都在还。当初杜晓辉的案子,他一念之仁没把徐钊的信息说出去,结果杜晓辉冤死了。王有喜被判死刑那天,他又"看见"了杜晓辉。这个画面我不知道导演是怎么处理的,但看得人心里发毛。他后来参与了刑法和刑诉法的修订,考虑问题比谁都周全,不光想着受害者,也想着嫌疑人。可夏英杰后来因公牺牲了,他爱的人没了,他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没有一天真正放过自己。
三个案子里最让我来气的是钱兴良。
这个案子的荒唐程度简直让人无语。钱兴良被控杀了自己的妻子于三花,还分尸三处。他在看守所里被逼供,不认就不让睡觉,前前后后写了五份不一样的供词。律师劝他认罪争取死缓,他虽然穷、虽然老实,但在法庭上就是咬死不认。
夏英杰也觉得不对劲,死者身份存疑,之前就因为"死者可能不是于三花"这件事跟梅芳吵过好几次。庭审上她提出供词漏洞太大,可梅芳就是不退卷。为什么?因为这个案子她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大案子,她舍不得放手。管它冤不冤,先判了再说。结果一个可能清白的人就这么被判了死刑。
夏英杰被逼到没办法了。她之前找过老同学陆泽铭,希望陆泽铭能说服袁亦方接手,但袁亦方手里已经有了余高远那个案子,没接。判决下来之后夏英杰做了一件非常冒险的事——她直接去找了袁亦方。一个法官去找律师接案子,这在程序上是违规的,一旦被抓住她很可能连法官都做不了。
但她还是去了。袁亦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最后还是接了,一分钱没收。之所以他肯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泽铭。陆泽铭提前做了调查,发现了关键破绽——钱兴良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袁亦方本来手头案子多得忙不过来,但陆泽铭把材料都准备好了,他才腾出手来。
二审的时候袁亦方和陆泽铭一起上庭,抓住了没有作案时间和目击证人这两个点。按理说能打赢,但当时的司法原则是"疑罪从轻"不是"疑罪从无",最后判了无期。八年之后于三花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回了老家,才知道自己"被死了",丈夫坐了牢。钱兴良这才被放出来。八年,一个人最好的八年,什么都毁了。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政法五子了。这五个人,各有各的毛病,但要说最聪明、问题最少的,真的是陆泽铭。
余高远的问题摆在明面上——野心勃勃,心眼多,脑子活,嘴上说得漂亮,真到有风险的时候基本躲在后面。除非有大好处,比如宋小光这个案子办成了他能出名,否则他不会轻易动手。人品也好职业道德也罢,都经不起细想。
陈一众呢,心思重,正义感太强,容易被情绪带着走。杜晓辉案、店铺案,都是因为他不够冷静不够客观,把人往重了判。好在他本心是善的,只是做事不考虑后果。
夏英杰直率,但冲动,直接去找袁亦方这种事她也敢干。她还有个毛病是不够圆滑,跟梅芳的关系就说明了一切。
张丽慧是孤儿出身,自卑但重情义,平时不声不响的,可关键时刻有主意。陈一众被抓那会儿她悄悄打电话给报社,看着没注意实际上心里清楚得很。她这次去西疆基层,搞不好以后调不回来了,选了最苦的一条路,但她细心聪明,最后立了大功。
可这些人比起陆泽铭,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陆泽铭有正义感,看了袁亦方的辩护就下决心做律师。他圆滑但不世故,进了袁亦方的律所赚钱,赚来的钱全拿去支持袁亦方做那些不赚钱的辩护。他八面玲珑,在南余不声不响就跟丁蕊好上了,从学校到社会待人接物都老道从容。钱兴良这个案子他主动去调查,很快就找到了没有作案时间这个突破口,加上目击证人和物证,硬生生把死刑拉回了无期。
更重要的是他还间接救了夏英杰。钱兴良要是真判了死刑,八年后于三花回来,这个案子要追责,夏英杰脱不了干系,主责虽然在梅芳,但夏英杰的法官生涯也差不多到头了。
你看,遇到案子,余高远和夏英杰想的是找外援,陈一众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张丽慧是死磕到底,只有陆泽铭默默去调查、找到证据、把事情解决了。他救了钱兴良的命,也保住了夏英杰的前途。政法五子里头,他确实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但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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