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二，美国密歇根大学宣布，将在文理学院（LSA）试行一项新的成绩制度：大一新生入学后的第一学期，不再按照传统的 A、B、C、D 给成绩，而是采用“Pass/Fail”的方式。
学校希望借此缓解大学生群体正在经历的心理健康危机。对于刚从高中进入大学的新生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第一学期可以暂时不用把全部精力放在“这门课到底能不能拿 A”上，而是先适应大学的学习节奏。
密歇根大学希望，新生能够逐渐适应大学学习的要求，也能更多按照自己的兴趣和目标来选择课程，而不是一开始就陷入成绩竞争。
图源：The Guardian
一、不再卷A、B、C？
按照这项试行计划，符合条件的文理学院学生，成绩单上不会再出现传统的字母成绩，取而代之的是“Pass”或者“Fail”。
从高中进入大学，本身就是一次不小的变化。课程难度上去了，学习方式变了，周围的同学也可能突然从全校竞争变成来自不同地区、不同背景的优秀学生。对于一些新生来说，第一学期往往也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密歇根大学文理学院本科教育副院长蒂莫西·麦凯认为，这项计划可以给学生一个更加平稳的“起步阶段”，让他们有时间重新调整自己的学习方法，逐渐适应严格的大学教育。
文理学院院长罗萨里奥·塞巴略则认为，取消传统成绩制度，有可能帮助缓解学生面临的压力、抑郁和焦虑问题，同时也符合文理教育希望培养学生兴趣和探索精神的目标。
图源：abc News
学校希望看到的，不只是学生为了拿到一个漂亮的成绩单而学习，而是他们真正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近年来，美国大学生的心理健康一直是高校非常关注的问题。一项覆盖美国 135 所高校的“2024-2025 健康心态调查”显示，学生严重抑郁症状的比例已经从 2022 年的 23% 下降到 18%，有自杀想法的学生比例也从 15% 下降到 11%。
虽然这些数字相比前几年有所下降，但高校依然面临不小的压力。密歇根大学显然希望从“成绩”这个学生最直接感受到的压力来源之一入手。刚上大学，不一定非要马上证明自己。
先把学习方式摸清楚，把生活安排好，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可能比第一学期就拼命追逐一个 A 更重要。
图源：NPR
二、不打成绩，真的能减压吗？
密歇根大学并不是美国第一所尝试类似做法的学校。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加州理工学院、斯沃斯莫尔学院、韦尔斯利学院和麻省理工学院等高校，也在采取类似的“成绩隐藏”或成绩弱化措施。
这些学校的共同思路是，让学生在大学最初阶段少一点成绩竞争，多一些适应和探索，但这件事在美国高校内部并没有完全形成共识。
毕竟，大学教育还有另外一个现实问题：怎么保证学生真的学到了东西？如果大一第一学期没有传统的字母成绩，学生可能压力小一些，但老师和学校又该怎么判断学习效果？
更何况，美国大学近年来还在面对另一个完全相反的问题：成绩越来越高。
今年 5 月，哈佛大学教师就曾投票决定，对 A 等级成绩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希望遏制持续多年的“成绩通胀”。
也就是说，一边是高校担心学生因为成绩压力太大，另一边又有大学认为，A 越来越容易拿，会让优秀成绩本身失去含金量。
图源：WILX
美国高校现在面对的压力并不只有心理健康。今年 6 月，加州大学系统的一些数学和科学教授就公开呼吁恢复大学入学考试。
他们发现，一些进入大学后第一学期就学习微积分的学生，数学基础存在明显不足。这些教授甚至形容，一些学生的基础差距已经严重到需要老师重新讲中学阶段的数学知识，同时还要教授大学阶段的科学、工程和经济学课程。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数据也显示，需要先参加补习数学课程才能学习微积分预备课程的学生比例，从 2020 年的 0.5% 上升到了 2025 年的 8.5%。
大学一方面希望学生不要被成绩压得喘不过气，另一方面又必须保证他们具备完成大学课程所需要的基础能力。减轻成绩压力和降低学术要求，显然不是一回事。
对于密歇根大学的这项改革，也有教授持怀疑态度。
曾在密歇根大学任教的政治学教授肯尼斯·洛万德就对《华尔街日报》表示，他不太相信取消大一第一学期的成绩，会让学生之后面对的成绩体系变得更有意义。
他说，如果成绩本身已经越来越难代表一个学生真正的能力，那么单纯调整成绩制度，未必能解决更大的问题。这其实也是这场改革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图源：Michigan Advance
大一第一学期不打 A、B、C，确实可能让一些新生松一口气。
但大学教育最终还是绕不开一个问题：学生到底学会了什么？如果成绩不是答案，那么学校就必须找到其他更可靠的方式来判断。
密歇根大学这项改革目前只是试点，最终效果还要看学生、老师和学校几方的反馈。
但至少可以看出，美国高校正在重新思考一个存在了很久的问题：大学成绩到底应该是用来督促学生、筛选学生，还是应该尽量减少它对学生的压力，让他们真正把注意力放回学习本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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