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前的1944年8月15日，以美军第6军为登陆主力、第1空降特遣队（1st Airborne Task Force）等特殊单位配合、法军B集团军后续跟进的盟军“偏师”——未来的第6集团军群在法国南部登陆，发动了龙骑兵行动（Operation Dragoon）、开启了与德军“偏师”——G集团军群的较量。此后的大半年时间里，这支被历史爱好者们几乎遗忘的盟军偏师解放了马赛（Marseille）与土伦港（Toulon）；在蒙特利马尔（Montélimar）几乎堵住了撤退的德军第19集团军；经过三个月苦战突破了孚日山区；法军第1集团军成了第一支冲到莱茵河岸的盟军、勒克莱尔的法国第2装甲师收复了1871年以来法国人就心心念念的阿尔萨斯首府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美军第7集团军和法军一部又在人员不足、天气恶劣的情况下挡住了德军“最后的疯狂”般的北风行动；最后粉碎了德军留在莱茵河西岸阿尔萨斯的科尔马口袋（Colmar Pocket）并与巴顿的第3集团军一同攻入了德国萨尔区。
除了军事行动本身，第6集团军群的战斗历程还夹杂着复杂的政治、人事、民族、殖民政策等复杂背景。自由法国在盟国支持下建立的主要地面作战单位都集中在第6集团军群的战斗序列下，甚至在几乎整个龙骑兵行动期间下辖的法军战斗部队都远超美军。从各种意义上讲，从普罗旺斯到阿尔萨斯的征程是自由法国运动最实实在在的军事成就、也是法国洗刷1940年耻辱的主要机会。
然而法军的构成又是复杂的，里面有从1940年就追随戴高乐或者此后逃出法国投奔戴高乐的铁杆自由法国军人、有随后不同时期先后易帜的殖民地部队、还有占据人数大头的1942年“火炬行动”后倒戈的北非维希法军；从民族构成上讲，1944年8月重返法国的自由法军一半以上战斗人员是来自北非、西非、甚至太平洋和加勒比海岛的殖民地士兵。其中不少阿尔及利亚军人在1945年之后的独立战争里站在了法国政府的对立面。
德军战线后方则是数量庞大的法国抵抗组织人员。马赛、里昂（Lyon）都是法国城市地下抵抗运动的中心，普罗旺斯的山区则是遍布着游击队（Maquis）。他们不仅协助盟军骚扰德军补给线、起义控制关键城市，之后也成了法国第1集团军补充、扩编的主要人力资源，但同时也是让戴高乐深感头疼的政治立场各异的独立武装力量（其中不乏左派武装力量）。
在这片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美军也是背景复杂、差异甚大。这里有从火炬行动就担任矛头、几乎打满美国对德作战全场的第3步兵师这种老单位，也有在北风行动中还没完成整编就匆匆投入战斗的新编步兵师战斗群。除此之外，美军还投入了著名的日裔美国人组成的第442团级战斗队（442nd RCT）和少数非裔美国人组成的独立战斗单位（包括几个表现出色的坦克歼击营）。在第6集团军群序列内打满全场、人员主要来自美国西部的第45步兵师则不乏北美原住民和白人牛仔们，后者的祖辈不久前还在屠杀前者的祖辈，但是在这里他们却可以并肩作战、把后背交给对方。
指挥人员层面，第6集团军群司令雅各布·德弗斯上将（Jacob L. Devers）与艾森豪威尔保持着微妙的关系，第6集团军群似乎也成了艾克眼里不受重视的“灰姑娘”。他手下第7集团军司令亚历山大·帕奇中将（Alexander Patch）的经历也堪称传奇，曾在太平洋的瓜岛取得最后的胜利、现在来到了情况完全不同的地中海-欧洲战场。他手下作为龙骑兵行动美军实际战役指挥官的第6军军长卢西安·特拉斯科特少将（Lucian K. Truscott）则是在我看来二战中美军最优秀的陆军指挥官之一，这位悍将在安齐奥战场的危局中脱颖而出、临阵接管第6军，又主导了龙骑兵行动的追击/截击作战。另外一边，法国第1集团军司令让·德·拉特尔·德·塔西尼上将（Jean de Lattre de Tassigny）则堪称法国版的麦克阿瑟/巴顿/蒙哥马利，习惯站在聚光灯、本人几乎就代表了麾下的部队。然而另一位法国英雄，身为1940年“老革命”的第2装甲师师长菲利普·勒克莱尔少将（Philippe Leclerc de Hauteclocque）却十分瞧不上1943年才越狱“参加革命”的前维希将领德·拉特尔，甚至因此宁愿接受美军指挥也不加入法国第1集团军。
在更高的层级上，第6集团军群和龙骑兵行动更是美英法政治高层争吵、妥协到最后一刻才成为现实的产物。在丘吉尔和英国军政高层（还有部分美军将领）看来，龙骑兵行动纯属多余，这支宝贵的兵力应该用于在意大利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或者投入巴尔干战场与苏联争夺战后的势力范围。只有美国人“一切优先西北欧主战场”的战略和法国人”法军只会为解放法国而流血“的坚持才让英国人最终妥协。即便如此，本应在诺曼底登陆之前就发动、吸引德军兵力的铁砧行动（Operation Anvil）还是因为意大利战场安齐奥战役的危局和整体登陆船舶的不足，而推迟到了1944年8月，变成了为诺曼底战役扩大战果的行动。
几乎从这个时刻就注定了第6集团军群会在西北欧战场上担任绿叶而不是红花。龙骑兵行动自然地被霸王行动盖过，孚日山区苦战的知名度也不如市场花园和许特根森林的惨败，北风行动被看作阿登反击战无足轻重的后续。但是这片战场上其实不乏精彩的博弈、惨烈的厮杀、艰难的条件、英雄的壮举与悲壮的牺牲。
我有幸在家人的陪同和支持下重走了第6集团军群曾经奋战的战场。不过我实在没有时间、精力和能力去写一部完整的第6集团军群战史，谨以图集和随笔的方式与大家分享。如果这种写法顺利、大家也有兴趣的话，我也会把去年的诺曼底之旅和此前的其它二战博物馆/战场游记以这种方式先写出来。
龙骑兵行动登陆作战示意图
➤ 龙骑兵行动：计划与准备
激烈的讨论和扯皮过后，盟军最终决定在马赛和土伦以东、戛纳以西，风景优美的南法蔚蓝色海岸（Riviera）发动龙骑兵行动。行动最初由盟军地中海战区（MTO）负责，等到与诺曼底方向南下的盟军汇合之后再转交给艾森豪威尔统帅的西北欧战区（ETO）/盟军远征部队最高司令部（SHAEF）负责。具体登陆作战的任务交给了美军第6军下属的作战经验丰富的美军第3、36、45步兵师。在一战中获得“马恩磐石”称号的第3步兵师此时已经经历了1942年火炬行动登陆法属摩洛哥、1943年登陆西西里、1943年萨莱诺战役、1944年安齐奥战役（该师将成为二战中荣誉勋章获得者最多的美军师级单位）；由得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改编的第36步兵师也经历了1943年萨莱诺登陆战、1944年拉皮多河惨败、卡西诺山苦战和安齐奥的最后突破；主要来自俄克拉荷马等西部州的第45步兵师已经经历了1943年登陆西西里、1943年登陆萨莱诺、1944年登陆安齐奥这三场登陆战。可以说，这三个师几乎是当时两栖登陆作战经验最丰富的美军部队。特拉斯科特将自己的老部队——第3步兵师放在了最危险、最可能遭到反击的西侧Alpha滩头；第36步兵师负责同样可能遭到戛纳-尼斯乃至意大利方向德军反击的东侧Camel滩头；第45步兵师居中从Delta滩头登陆。
1944年8月初云集意大利那不勒斯、准备出发参加龙骑兵行动的盟军LST登陆舰。LST能直接在海滩上卸下大量人员和车辆，因此在1944年成了准备在全球范围内发动多场规模空前登陆行动的盟军手中的稀缺资源。丘吉尔曾经感叹“两个伟大帝国的命运，似乎竟系于一些该死的、叫作LST的玩意儿上”
这三个步兵师之外，盟军还投入了几支特殊单位配合登陆行动。绰号“魔鬼旅”的美加混合第1特勤旅（First Special Service Force；FSSF）负责夺取西部的克罗港岛（Port-Cros）和勒旺岛（Île du Levant）。法军特种单位非洲突击队（Commandos d'Afrique）负责攀登悬崖突击内格尔海角（Cap Nègre）上的德军岸防炮台，与美军游骑兵在诺曼底突袭奥克角（Pointe du Hoc）的行动几乎如出一辙。最后，魔鬼旅的前旅长罗伯特·弗雷德里克准将（Robert T. Frederick）负责指挥临时编成的师级空降单位：盟军第1空降特遣队（1st Airborne Task Force (Allied)；FABTF）在Camel滩头后方勒米镇（Le Muy）周围空降。这支特遣队由英国第2独立伞兵旅（下辖第4、5、6伞兵营）、美军第509独立伞兵营、第517伞降团级战斗队、第551独立伞兵营、第550独立机降步兵营和配属的炮兵、工兵等单位组成。
正如盟军一贯的作风，盟军航空兵早就夺取了几乎绝对制空权（德国空军主力早已北调诺曼底战场）、对德军运输线展开遮断作战、并且在登陆前夕摧毁德军岸防火炮、雷达站，而且又派出了5艘战列舰领衔的强大舰队进行火力准备。支援龙骑兵行动的盟军飞机包括9艘英美护航航母的海军航空兵舰载机，但是主力来自部署在科西嘉岛、意大利等基地的岸基航空兵。值得一提的是在支援南法的海空军战斗序列里都有不少自由法国单位的身影，其中包括洛林号战列舰。这场复杂行动的大脑就位于卡托克廷号两栖旗舰（USS Catoctin）。
相比准备充足的盟军一方，德军方面就显得尤其底气不足了。与盟军第6集团军群对应的德军单位是G集团军群，负责整个法国西部和南部的防务，由约翰内斯·布拉斯科维茨大将（Johannes Blaskowitz）统帅。布拉斯科维茨曾在1939年入侵波兰期间抗议党卫队屠杀犹太人的暴行，因此在随后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里担任驻防法国西部比斯开湾方向的第1集团军司令、可以说是被束之高阁。但是随着伦德施泰特元帅在1944年担任西线总司令，他终于提拔一直以来都颇为赏识的布拉斯科维茨担任G集团军群司令。在1944年6月之前，德军也在防备盟军在南法登陆的可能，因此还修建了被称为“南墙”（Sudwall）的海岸防线，虽然其密度和坚固程度远远比不上大西洋壁垒、而且集中在几个主要港口附近。然而随着诺曼底战役愈发白热化，南法的可用之兵纷纷被抽调到诺曼底战场，等到8月仅剩下第11装甲师这一支机动预备队。另外十分说明问题的是部分在诺曼底战场被打残的部队被调到南法“轮换”，其中就包括在登陆日当天遭到毁灭性打击的第716岸防师。尤其是到了8月中旬，诺曼底战场的态势正在以小时为单位急剧恶化，G集团军群甚至面临腹背受敌的风险。因此，布拉斯科维茨等人甚至提议在盟军登陆前就放弃南法撤退，遭到了希特勒拒绝。即便如此，布拉斯科维茨也清楚知道基本上没有可能击退盟军的大规模登陆、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1944年6月率幕僚视察南法防务的布拉斯科维茨大将（中间面向左侧者）直接位于登陆区域的是费迪南德·诺伊林上将指挥的第62军，仅下辖第242步兵师和第148预备步兵师，其中前者负责的区域正是美军登陆滩头、后者在滩头东侧和后方（而且仅下辖2个预备掷弹兵团）。两个师的装备和兵力情况都相当堪忧，其中第242师的三个炮兵营竟然装备了4种不同型号的缴获火炮！包括16门缴获自南斯拉夫的vz.28型捷克制100mm榴弹炮（总产量也就大概20门）、12门解除意大利军队武装获得的奥匈帝国M.14型100mm榴弹炮、4门法国M.1934型施耐德105mm榴弹炮、还有16门直接从捷克获得的M.14型100mm榴弹炮。难怪有德军将领将第242步兵师的炮兵单位自嘲为“欧洲的火炮博物馆”。第242师还要防备漫长的海岸线，其中美军第3步兵师登陆滩头附近的守军仅有阿塞拜疆俘虏和德国军官组成的第765掷弹兵团4营；第45步兵师当面仅有第765团1营；第36步兵师滩头区域防御兵力略强，包括第765团2、3营和团部。盟军空降部队的空降区域几乎没有德军完整战斗部队，只有不少零散后勤/占领单位，第148预备步兵师的第239预备掷弹兵团也将派出部分兵力对抗盟军空降作战。然而，早在龙骑兵行动开始前法国抵抗组织就控制了南法的大部分山区，德军仅能控制城镇和主要交通线、还屡屡遭到伏击。好了，又越写越长了。之后真的是图集+简介了。➤ 突击队与空降兵8月15日凌晨正式登陆行动开始前，第1特勤旅就登上了克罗港岛和勒旺岛，上岛之后发现此前担忧的德军岸防炮台是假的，两岛上的德军也分别龟缩进旧堡垒、分别在8月15日和17日投降。
从海岸眺望两座岛，其中左侧更狭长的是勒旺岛
几乎同时，乔治-雷吉斯·布韦中校（Georges-Régis Bouvet）率领的法军非洲突击队60人的先头部队也开始攀登悬崖、对内格尔海角展开突击。虽然法军偏离了登陆点，但还是急行军到目标位置、消灭了海角上的德军，却发现德军炮位并无岸防炮。于是法军突击队（包括后续登陆的梯队）在海岸公路上展开、堵截德军援兵直至与美军汇合，之后几天又拔除了另外几处关键目标。实际上在战线的另一侧（东侧）、另一支67名法国陆战队员组成的突击队也奉命先行登陆、截断海岸公路，但是刚刚登陆就陷入了雷区、有人触雷牺牲，剩下人大部被俘，直到次日被美军登陆部队解救。值得一提的是内格尔海角现今完全成了一座封闭高档社区的一部分（据说前总统萨科齐就在这里有套宅子），只能远观了。不过附近的纪念碑、非洲突击队的墓地还都保存不错。另外有趣的是非洲突击队曾在1945年初返回南法休整，干脆配合宣传部门实地“重演”了几场龙骑兵行动中他们的关键战斗，留下了不少照片。
位于Rayol-Canadel的法军墓地，埋葬的正是登陆日和之后几天牺牲的非洲突击队官兵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自由法国运动的另一位领袖亨利·吉罗上将（Henri Giraud）从德国战俘营里逃脱后，就在附近的La Fossette海湾里于1942年火炬行动前夕登上了前来接应的英国潜艇、随后在说服北非法军反正的过程中起到了重大作用，并且一度担任自由法国军队总司令。不过，吉罗后来在与戴高乐的自由法国领导权争夺中败下阵来、最终在1944年卸任。吉罗没来得及逃脱的家人遭到了报复，几乎全家被德国人逮捕、大女儿在过程中死亡。自由法国的战斗从来不仅仅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夹杂着军事、政治、人事的复杂斗争。
1944年，La Fossette也是德军的海角岸防炮阵地之一，8月17日被非洲突击队攻占。战斗中，出身圣西尔军校的白人上尉Albert Thorel和他的摩洛哥勤务兵Mohamed Ben Bark双双牺牲，两人分别画着十字架和新月的墓碑如今仍面对面矗立于此。
凌晨4:00，第1空降特遣队的第一波次飞机也飞抵空降区域、开始持续整天的空降行动。总的来说，龙骑兵行动当中的夜间空降和诺曼底一样，都十分分散（英军第2伞兵旅因为先导人员成功找到了登陆场并打开了指引器相对好一些），但是德军并没有迅速组织起什么成规模的反击。当日盟军空降兵总伤亡约560人，但是其中大部分是空降意外导致的，而不是战斗伤亡。
英军第5伞兵营迅速占领了防御薄弱的Le Mitan村，弗雷德里克准将也在降落在在此设立了指挥部、医疗站等等。美军第517伞兵团2营和英军第6伞兵营也在不久前解放了并无德军驻守的La Motte村，该村因此认定自己是普罗旺斯第一座被解放的村庄。Le Mitan村外有几座比较特殊的纪念空降行动的雕像。
La Motte的村中心广场和介绍自己是”第一座被解放的普罗旺斯村庄“的介绍牌
Le Mitan村里的盟军第1空降特遣队指挥部旧址
Le Mitan村这张美英空降兵休息的著名照片的今昔对比，这座建筑本身已经改变了外墙风格
La Motte附近沿着公路行军的美国第509伞兵营C连伞兵：今昔对比
8月15日昼间投下后续波次的C-47运输机和伞降的壮观景象
从美国CG-4A滑翔机里离机前往战场的第550机降步兵营官兵；当时美军共使用了372架CG-4A滑翔机
最离谱的迷航发生在了第509伞兵营身上，却歪打正着地提前解放了海岸边的圣特罗佩（Saint-Tropez）小镇。该镇距离空降区域偏离了足足25公里，但是第509伞兵营B、C连主力恰好空投到了这附近、其中一架飞机的全部17名伞兵都被扔进了海里溺亡牺牲。第509营人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与附近的法国抵抗组织合兵一处、进攻了圣特罗佩。在守军远超自己的情况下，美军伞兵军官威胁如果德国人不投降就炸平他们躲进的堡垒（其实这股美军根本没有通讯设备），于是190名德军放下武器投降，美军仅在战斗中阵亡5人。等到第3步兵师从滩头赶来准备进攻时才发现小镇已经解放！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南法德军低落的士气。今日的圣特罗佩成了南法富豪们停泊游艇、顶级奢侈品商店和豪车云集的地方，但还有几座纪念碑记录着这段历史。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个德国小朋友还问妈妈纪念碑上写了什么，不知道他妈妈是怎么解释的。
纪念第3步兵师和溺水而亡的空降兵的纪念碑
圣特罗佩要塞，最早就是为了防备英国人修建的，今日成了当地的海事博物馆
圣特罗佩港口区的解放纪念碑，特别提及了第3步兵师、第509伞兵营和法国抵抗组织（官方名称是法国内地军，FFI）
第1空降特遣队之后几天内遭遇的激烈战斗主要发生在空降区域正中央的勒米镇和西侧Les Arcs镇。勒米是德军地区占领单位和第765掷弹兵团团部的所在地，集中了大约500人的兵力。英军第4伞兵营C连于8月15日下午最早从东北侧进攻勒米镇，但是在夺取了小桥和附近德军占据的建筑（英军将其称为“德国指挥部”），共计击毙16人、俘虏25人，英军自身阵亡负伤各5人，但是英军遭到河对岸德军顽抗而未能继续推进。弗雷德里克准将对此大为光火，甚至表示“英国人要是不想好好打干脆走好了”（英军的确提前声明过只是将空降旅借给美国人，要保证伤亡不太大好参加计划中的其它任务）。B连也在当日控制了镇东侧的高地、并在次日下午夺取了勒米镇东南侧的桥。
次日，美军第550机降步兵营从东北侧进攻、第509伞兵营A连和从海滩上登陆的第191坦克营一个排从南侧进攻，镇内的德军抵抗迅速瓦解，共500余人投降，美军仅1人阵亡、15人负伤。勒米就此解放。现在镇外还有纪念盟军空降兵的雕塑。
勒米镇内有一座非常棒的解放博物馆（Musée de la Libération (Le Muy)），以这里的空降作战和解放过程为主题，只在夏天每周开放两个上午。我去了之后跟博物馆的志愿者聊天才得知他们主要都是退役的法国空降兵，算是老兵在这里团建了。其中一名英语不错的老空降特种兵跟我相谈甚欢、向我挨个介绍展品、还送了我C-47的钥匙链和他们的图册。十分难能可贵的是里面许多人偶都表现是具体的人（其中不乏故地重游的战斗亲历者或后人留下的故事、捐献的东西甚至保留的装备）。
解放博物馆外观
另一处战斗远远更加激烈的战场是西南侧的Les Arcs镇。该镇位于空降场西侧的山谷正中央，是连接登陆滩头区域和土伦、马赛的两条通道之一（另一条是海岸）。美军第517伞兵团1营先在8月15日上午控制了没有德军驻防的该镇，但是在下午继续向南推进的过程中开始遭到愈发顽强的抵抗。次日早晨，德军第189预备步兵师为核心、拼凑各路零散单位组成的Brundel团级战斗群发动了龙骑兵行动登陆作战期间德军唯一一次有组织、比较成规模的反击。处于兵力劣势的第517团1营不得不向镇东北方向的葡萄园撤退，直到第2、3营也在当天陆续赶来，双方在葡萄园两侧形成了僵局。17日凌晨，美军第460空降野战炮兵营对葡萄园展开了猛烈炮击，之后第517伞兵团大举进攻、一举拿下了Les Arcs镇，但其实德军早在前一天晚上就逃之夭夭了，不过Brundel战斗群在前一天的战斗中大概伤亡过半、德军唯一一次有组织的反击行动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Les Arcs南部火车站旁的纪念碑
空降场北侧，美军第551伞兵营和法国抵抗组织也在8月16日对德拉吉尼昂市（Draguignan）发起了攻击。该市正是第62军军部和当地占领军政单位“第800地区司令部”（Feldkommandantur 800）所在地。事实上，美军一个小队的任务正是对德军第62军军部执行斩首，只不过因为空降偏航严重不得不放弃任务。即便如此，美军和法国游击队还是迅速攻占了该市、俘虏约400人，其中包括第800地区司令部司令路德维希·比林格少将（Ludwig Bieringer）、位于市区北侧的第62军军部则在次日逃之夭夭。不过，第62军军长还是于一天后在德拉吉尼昂以北的山洞里被美军抓获，只不过抓到他的不是空降兵，而是龙骑兵下一阶段的主角：巴特勒特遣队（TF Butler）的机械化骑兵了。德拉吉尼昂本身也是法国炮兵学校、炮兵博物馆、美国普罗旺斯军事公墓的所在地，不过这几处我要留给之后的单独篇幅了。
至此，龙骑兵行动的先期特种作战和空降作战都大获成功。或许德军孱弱的抵抗意味着其中许多行动或许“并不必要”，但是毫无疑问这些行动为盟军扫清了战争迷雾，更给本就脆弱的德军岸防造成了釜底抽薪般的打击。这样一来，不仅从滩头登陆的盟军主力将免于德军的猛烈岸防火力或预备队反击，继续向内陆挺进的大门也被提前打开了。
注：历史图片、地图均来自于网络。如有侵权请与公众号联系。本文里的非历史图片属于个人，未经同意不得使用。
本文为公众号作者原创，未经同意不得转载。如有需要请与作者联系。欢迎各位读者在朋友圈转发并关注本公众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