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的王婶从前跟我娘家有些交情,逢年过节送过布匹。
但我不确定她靠不靠得住。
犹豫了片刻,没有敲门。
继续走。
走到城北粮铺一带时,我闻到饭菜香气,肚子绞成一团。
一天只喝了半碗粥。
我摸出仅剩的几个铜板,在巷尾小摊买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啃。
转过街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
穿着便衣,但腰间别着刀。
沈府的护院。
我认得左边那个,叫赵四,在府里当差七八年了。
他目光扫过来。
我低头侧身让路,脚步不加快也不放慢。
走出五步。
身后赵四说话了。
"站住。"
我没停。
"我说站住。"
脚步声逼近。
我撒腿就跑。
馒头掉了一个,没回头捡。
身后追了上来,两双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我拐进窄巷,连续几个转弯,翻了一道矮墙,滚进一户人家的柴房。
柴堆后面缩着,捂住嘴,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外面脚步声过来了。
停了。
"人呢?"
"往那边了吧。"
"追。"
脚步声远去。
我瘫坐在柴堆里,大口喘气。
手心攥着最后一个馒头,已经捏变了形。
不能再在城里乱跑了。
得找一个人。
一个跟沈府无关、跟师哥无关、能帮我出城的人。
脑子里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爹生前的旧部,周叔。
退伍后在城北开了个棺材铺。
棺材铺。
运棺出城,没人会开棺检查。
04
天亮之前我摸到了城北棺材铺。
门板上挂着白灯笼,铺子没开门。
我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里堆着几口半成品的薄皮棺,刨花铺了一地。
里屋亮着油灯。
我敲了三下窗户。
里面一阵响动,门开了条缝。
周叔举着油灯探出头来,满脸警惕。
"谁?"
"周叔,是我。"我摘下帕子,"沈家的,林家的闺女。"
他愣了两息,把门拉开。
"你怎么这副,快进来。"
进了屋,他把门栓插上,放下油灯,上下打量我。
"满城都在找你。说你被歹人掳了。"
"没有歹人。"我说,"我自己跑的。"
周叔皱眉:"为什么跑?"
"沈砚之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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