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没空细讲。"我直接说,"我需要出城。周叔,你运棺材出城的时候,带上我。"
周叔盯着我看了半晌。
"明天正好有一口棺要送去城外刘村。"
"几时出城?"
"卯时。走南门。"
"南门查得严不严?"
"棺材铺的车,守门的兵不爱凑近。"他磕了磕烟杆,"但你得在棺里躺一整个时辰,闷得住吗?"
"闷得住。"
周叔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多问。
"你爹在的时候对我有恩。这事我办。"
他指了指里间的小床:"睡两个时辰,卯时前我叫你。"
我没睡着。
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
清白身换命。
什么样的法子,需要一个女人的清白身?
师哥学的那些东西,我从前只当是医术。
师门在终南山,师父是个银发老头,成天煮药熬汤。
师哥跟着学了十几年。
那些药方里,有没有哪一味,需要。
我不敢再想下去。
卯时。
周叔敲门。
我起来,跟他到了院子。
一口黑漆棺材已经装上板车,盖子半开着。
里面垫了层棉布。
"进去吧。"周叔说,"到了城外我敲三下,你再出来。"
我爬进去,躺平。
棺盖合上的瞬间,四周全暗了。
木头的气味裹住我。板车开始动,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一下一下传上来。
约莫走了两刻钟,车停了。
外面有人说话。
"什么东西?"
"死人。"周叔的声音,"城外刘村的,昨天咽气了,家里人定的棺。"
"打开看看。"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周叔说:"长官,这棺里头装了石灰防腐,开了盖子呛人。您要看我就开,别怪味儿大。"
沉默了几息。
"走吧走吧,快点过去。"
板车重新动起来。
我攥着掌心,指甲在肉里留下月牙。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车停了。
三声敲响。
棺盖掀开,光涌进来,我眯着眼坐起身。
城墙已经在身后远处了。
周叔站在车旁,递过来一个布包。
"两套换洗衣裳,十两银子,一块干粮。"
我接过来,跳下板车。
"周叔,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