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设计联的第4746期分享

靖哥的第158篇AI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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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周期 2026.08.10—08.16

文章摘要|AI时代真正的“奥德赛”,不是等待工具把我们送到答案,而是在持续复盘、学习、实践和训练中,重新建立人的方向、课程的结构与公司的工作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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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三件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事情,忽然在我这里撞到了一起。

8月14日,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新片《奥德赛》登陆中国内地院线。一部流传近三千年的返乡史诗,再一次被带回今天的大银幕。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看完了莫言和余华的一场对谈。两个人从自己为什么开始写作,谈到AI能不能代替作家,也谈到当下年轻人常说的“奥德赛时期”。

而我自己的桌面上,也正在进行另一场“奥德赛”。

我在复盘过去的课程,重新学习智能体;再把智能体放回原来的课程中,一遍遍调整、训练、验证。我越来越清楚,这不是给原来的课程补上一节“智能体课”,而是要用智能体重新训练整套课程,也用整套课程去训练智能体。

一部电影,一场作家对话,一段正在发生的课程重构,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问题:

当旧的工作方式正在离岸,新的工作系统还没有抵达,我们究竟靠什么穿过这一段不确定?

这不是一篇影评,也不只是一篇关于两位作家的读书笔记。

它写的是我最近越来越强烈的一个感受:我们可能都已经进入了AI时代的“奥德赛时期”。

01 什么是“奥德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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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赛时期”不是一个刚刚出现的网络热词。

2007年,《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大卫·布鲁克斯写过一篇题为《The Odyssey Years》的文章。他用这个说法描述青春期与稳定成年生活之间,那段漫长的过渡期。

在这段时间里,人们可能反复更换工作、居住地、伴侣和人生目标;已经离开少年时代,却还没有进入传统意义上稳定的成年状态。布鲁克斯把它称为“一段长达十年的漂泊”。

这个概念原本主要讨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今天的中文互联网又把它进一步扩展,用来形容二十岁到三十多岁之间,那种对职业、关系、自我身份和未来方向都不确定的状态。

莫言余华在对谈里,又把这个概念往前推了一步。

余华说,他做牙医的五年,大概就是自己的“奥德赛时期”。可是迷茫和焦虑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它会伴随人的一生。

莫言也说,他十几岁放牛时就在想: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后来去棉花厂做临时工、当兵、在部队图书馆读书和写作,每一步都在试着走出去。可即使到了七十多岁,他写作时依然会困惑,依然想写出和过去不一样的东西。

这让我重新理解了“奥德赛时期”。

它未必只是人生中某个等待结束的年龄段。

每当旧的身份失效,而新的身份还没有形成;每当过去的方法不再够用,而下一套方法还在实践中,我们就会重新进入自己的奥德赛。

从这个意义上说,今天很多设计师、设计公司,甚至整个设计行业,都在其中。

02 两个作家的成长经历告诉我们:方向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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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和余华后来都成了作家。

如果只看结果,人们很容易为他们各自的人生找到一条清晰的成功路线:童年阅读,青年经历,开始写作,最终成名。

但他们自己回忆的,并不是一条事先画好的路线。

莫言小时候在农村,能找到什么就读什么;借来的书只能看一天,他就躲起来废寝忘食地读。后来他放牛、做临时工、当兵,在部队兼任图书管理员,一边读,一边写,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

余华少年时读到的外国小说经常残缺,前面少十几页,后面也少十几页。他只能靠想象把故事补齐。后来,他把自己的五年牙医生涯称为那一阶段的“奥德赛”。

他们不是先找到一个完整的“自我”,才开始行动。

恰恰相反,是一次次阅读、工作、厌倦、尝试和失败,慢慢把那个“自我”塑造了出来。

这可能是两位作家留给今天最重要的启发:

人不是等到完全想清楚以后才出发。很多时候,正是因为出发了,方向才开始变得清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最近不断复盘过去的课程。

复盘不是回头寻找一个完美答案,而是重新辨认:过去哪些东西仍然有效,哪些已经被时代改变,哪些经验值得留下,哪些结构必须重做。

学习智能体,也不是为了追上一个工具热点。

它更像是在新的海况里,重新学习看风向、识别暗礁、调整船帆。

03 莫言和余华对AI的判断,真正重要的不是“会不会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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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中,莫言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他曾让AI写一篇关于灵隐寺的赋。AI几分钟就写好了,辞藻华丽,对仗也工整,但他觉得华而不实。

后来,他给AI加入一句中心思想:“庙宇不是市场,施舍不是交易。”结果出来的东西,马上有了变化。

这不是一次严格的技术实验,也不能用来证明AI永远没有思想。

但它准确地揭示了今天很多AI作品的问题:技术可以把形式完成得很漂亮,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完成它。

设计行业尤其熟悉这种感觉。

AI可以很快生成一个漂亮空间、一组完整风格、一段听上去专业的方案说明。但它并不天然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存在,不知道客户真正纠结的是什么,不知道预算在哪个节点会失控,也不会自动承担空间交付之后的后果。

余华谈到另一件事。他有一段时间喜欢看“几分钟看完一部电影”,一晚上可以看七八部。后来再看原片,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过,又好像什么也没真正看见。

因为真正支撑一部作品的,不只是故事梗概,而是细节、情绪、对话共同形成的“饱和度”。莫言把这种区别比作果汁和水果:果汁喝起来方便,但它终究不是完整的水果。

这同样适用于设计。

一张效果图只是一个项目的“果汁”。

真正的空间还包括场地、身体、时间、材料、预算、施工误差、客户关系、团队争论和使用之后的反馈。设计的价值,并不只在最终看上去像什么,也在它经历过什么、解决了什么,以及谁愿意为结果负责。

所以,两位作家对AI的讨论,真正值得设计行业听见的,并不是“作家短期内不会被取代”。

而是:

当AI越来越擅长完成形式,人必须更加清楚自己要注入什么。

04 我最近的“奥德赛”,是把智能体重新放回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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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三年,我一直在研究AI如何进入设计公司的经营、项目、传播、组织和交付。

早期,我们更多是在解决“设计师怎样使用AI”的问题:怎样提问,怎样整理资料,怎样辅助方案,怎样生成内容,怎样提高效率。

但智能体出现以后,问题变了。

它不再只是等待一个问题、返回一个答案。它开始可以读取文件、调用工具、拆分任务、执行步骤、检查结果,并在一定边界内持续工作。

这意味着,课程也不能只是再增加几个工具、几个Prompt、几个操作演示。

如果智能体要进入真实设计公司,我们就必须重新回答:

• 一项工作究竟由哪些步骤组成?

• 智能体需要读懂哪些公司资料和项目背景?

• 哪些动作可以授权,哪些动作必须由人确认?

• 结果用什么标准验收?

• 错误如何记录,经验怎样回到下一次任务?

• 老板、项目负责人、设计师和智能体的责任如何重新划分?

所以,我最近做的,其实是四件连续发生的事。

第一,复盘。

重新检查原来的课程,不只看讲过什么,更看它是否真的进入过设计公司的工作;哪些内容只是一次演示,哪些已经变成可以反复使用的流程和资产。

第二,学习。

重新理解智能体与聊天工具的区别,理解任务、工具、权限、知识、记忆、检查点和人工接管怎样共同组成一个可靠的工作过程。

第三,嵌入。

不是在课程最后加一章“智能体”,而是把智能体重新放回客户需求、项目启动、资料整理、内容生产、项目复盘和团队交接等原有课程场景中。

第四,训练。

用真实任务反复测试:它在哪里理解错了,哪里需要补资料,哪里必须增加边界,哪里仍然需要人的专业判断。再把这些错误和修订重新写回课程。

做到这里,我才意识到:

我不是在给课程增加一种新技术,而是在训练一套能够持续进化的工作系统。

课程也不再只是老师把知识讲给学员。

它开始变成一个共同训练的现场:人训练智能体怎样理解设计工作,智能体也逼着人重新说清楚,设计工作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05 智能体进入课程,真正改变的是“学习”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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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门工具课程往往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

老师掌握软件,拆出操作步骤,学员跟着练习,最后完成一个作品。

但AI和智能体的变化速度,使这种结构越来越不够。

因为今天教会的一个界面,下个月可能已经变化;今天最强的模型,明天可能被新的模型替代。课程如果只围绕工具功能建立,就会不断追赶,永远无法抵达。

真正值得进入课程的,应该是工具变化之后仍然成立的东西:

• 如何把模糊需求变成清晰任务;

• 如何给智能体提供必要而不过量的背景;

• 如何建立输入、输出、权限和验收边界;

• 如何把人的经验变成AI可以调用的知识资产;

• 如何让结果进入项目资料夹、协作平台和团队流程;

• 如何保留人的判断、责任和最终决定权。

这也意味着,未来的课程不是一次讲完的“成品”。

它更像一个需要持续训练的系统:每一批学员、每一个真实项目、每一次失败,都会暴露新的问题;这些问题经过复盘,再成为课程的新结构、智能体的新规则和公司的新资产。

从这个角度看,“课程完成”可能不再是终点。

真正的终点,是学员能够把这套方法带回自己的公司,在真实项目里继续训练、继续修订、继续沉淀。

06 我们当下经历的,不只是个人迷茫,而是整个行业的身份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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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奥德赛时期”描述的是一个年轻人从学校走向成年生活。

而今天设计行业经历的,是从旧专业身份走向新专业身份。

过去,设计师常常通过图纸、方案、效果表达和个人风格证明自己。现在,这些能力并没有消失,但它们正在被AI重新定价。

当生成越来越快、选择越来越多,真正稀缺的开始转向另一边:

• 谁能够定义问题;

• 谁真正理解客户与场景;

• 谁能在冲突条件中作出取舍;

• 谁能组织人和智能体共同工作;

• 谁能留下可以复用、核验和持续生长的公司资产;

• 谁愿意承担最后的专业责任。

所以,设计行业的AI转型,不是从“不会AI”走向“会AI”这么简单。

它更像一次职业身份的远航:我们正在离开那个以单次输出证明价值的时代,却还没有完全建立以判断、系统、协作和责任证明价值的新秩序。

这就是我们的奥德赛。

07 奥德修斯真正给我们的提醒,不是迷茫,而是归途

“奥德赛时期”常被理解为迷路。

但《奥德赛》里的奥德修斯并不是一个没有方向的人。

他在特洛伊战争后漂泊十年,经历风暴、怪物、诱惑和一次次偏航,但他一直知道自己要回到哪里:故乡伊萨卡。

有研究荷马史诗的学者指出,如果只说青春迷茫,奥德修斯的儿子忒勒马科斯反而更接近这个形象;奥德修斯真正代表的,是在漫长的不确定中仍然保留方向。

诺兰的新片让这个古老故事重新进入电影院,并不意味着电影可以替我们回答今天的问题。

但它提醒我们:漂泊和迷失并不是一回事。

AI时代,我们不可能预先知道所有工具会怎样变化,也不可能等行业把新岗位、新课程和新商业模式全部定义好以后再行动。

我们能做的,是在变化中保留自己的“伊萨卡”。

对我而言,这个“伊萨卡”不是回到旧课程,也不是守住过去的工作方式。

它是一个更清楚的方向:让AI真正进入设计公司的业务和项目,让智能体成为可被训练、被管理、被复盘的工作角色,同时让人的经验、判断和责任变得更加清晰。

回到哪里,并不等于回到过去。

有时候,真正的归途,是回到自己最想解决的问题,然后用这个时代的新方法,重新出发。

设计联本周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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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一:我们正在经历的,是设计行业的“奥德赛时期”

旧的专业身份正在松动,新的工作系统尚未稳定。迷茫并不说明转型失败,它说明我们已经离开了过去,却还在共同建立未来。

判断二:智能体不应作为课程新增的一章,而应重新进入整套课程

从需求、项目、内容、复盘到协作,所有真实工作都要重新检验:智能体能做什么,人必须保留什么,经验如何留下来。

判断三:AI时代最重要的学习能力,是持续训练一套工作系统

课程、智能体和公司不再彼此分开。真实任务训练智能体,错误训练课程,复盘训练组织,而人的方向和责任贯穿始终。

莫言和余华没有在人生出发前就拿到一张完整地图。

奥德修斯也没有走过一条笔直的航线。

我们今天同样不会拥有一套永远正确的AI答案。

但我们可以复盘,可以学习,可以训练,可以一次次把新的能力放回真实工作。

我们当然还在海上。

可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海上有没有风浪。

而是经历每一次风浪之后,我们是不是比出发时更清楚:自己要去哪里,要带谁一起去,以及准备建立一套什么样的未来工作系统。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当AI也能写作,我们还要一字一句读书吗?,2026-04-23。

•David Brooks:The Odyssey Years,原文发表于《纽约时报》,2007-10-09。

•澎湃新闻采访《奥德赛》译者陈中梅:奥德修斯从未迷茫,2026-05-11。

•中国电影报:诺兰新作《奥德赛》中国内地定档8月14日,2026-06。

•环球影业:《奥德赛》影片官方信息,用于核对影片改编来源、主创和全球院线上映信息。

•OpenAI:A practical guide to building agents,用于核对智能体、工具、指令、边界与人工干预的基本框架。

•Anthropic:Trustworthy agents in practice,用于核对智能体执行循环、人类控制、权限与安全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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